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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徐生轻笑一声,眼神却并未聚焦在姬沁姝脸上。

  “沁姝,我在蒋家做了三年赘婿。这三年里,蒋欣每一次撒谎,左手食指都会下意识地摩挲衣角。”

  “刚才她骂我的时候,手指快把那件黑裙的布料搓烂了。”

  “作为玄门中人,若是连这点相人之术都没有,我也别混了。”

  姬沁姝愣了一下,随即高跟鞋在地板上狠狠跺了两下。

  “好啊徐生!你观察得可真够仔细的!”

  “既然这么懂她,当初离什么婚?我看你就是余情未了!”

  徐生无奈地转过身,抬手在姬沁姝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记。

  “想什么呢。我帮蒋家,无关情爱,只关恩义。”

  “蒋家老爷子生前待我不薄,从未像其他人那样看轻我。”

  “如今他尸骨未寒,蒋家就遭此大劫,我若袖手旁观,以后哪怕修至陆地神仙,这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。”

  “至于蒋欣,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,我不至于跟一个受惊的女人计较。”

  “我保蒋家,保的是那份未尽的孝道,绝不是为了她蒋欣一个人。”

 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,姬沁姝心头的火气消了大半。

  她揉着额头,偷偷瞄了徐生一眼,见他目光坦荡,心里的醋意也就散了,反而升起一丝甜蜜。

  这男人,虽然有时候木讷,但重情重义这点,确实让她着迷。

  “行吧行吧,算你有理。本小姐大人有大量,不跟你计较。”

  “那现在怎么办?那个齐浩明显有问题,咱们就这么走了,岂不是放虎归山?”

 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令狐泉缓缓走了过来。

  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老天师,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
  “徐大师。”

  “那个幕后黑手,不管是人是鬼,老朽都要把他揪出来。”

  “凯儿虽然走错了路,但他毕竟是我令狐家的血脉,更是被人当枪使的棋子。”

  “这笔血债,还有蒋家,徐家这两条人命的因果,我令狐泉接下了。”

  “哪怕拼上这条老命,我也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这江城的水再浑,老朽也要把它搅清!”

  徐生微微颔首,刚要开口,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。

  姬沁姝从包里掏出手机,只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骤变。

  接通电话不过数秒,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便笼罩了一层寒霜。

  原本娇嗔的小女儿情态荡然无存。

  “什么?京都那边也是这群人搞的鬼?好,我知道了。把那个项目暂时封存,谁敢硬闯,直接打断腿扔出去!我马上回去!”

  挂断电话,姬沁姝转头看向徐生,眼中满是歉意。

  “徐生,京都出事了。姬高杰趁我不在,勾结外人在集团总部搞事,甚至动摇了几个核心项目的根基。”

  “我必须马上回去主持大局。”

  徐生眉头微挑,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“你去。这边的事基本了结,只需收个尾。你先回京都稳住局面,正好我也打算要把重心往京都挪一挪。”

  “等这边丧事一完,两天后,我去京都找你。”

  “真的?”姬沁姝眼睛一亮。

  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徐生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。

  “京都那潭水深,你一个人顶着压力大,我去给你撑腰。”

  “谁要你撑腰……”姬沁姝嘴硬地嘟囔了一句,心里却是乐开了花。

  说完,她也不拖泥带水,雷厉风行地钻进驾驶座,冲出了停车场。

  接下来的两日,江城阴雨连绵。

  公墓山上,黑伞如林。

  徐生一身黑色中山装,胸前佩戴着白花,以孙辈的身份站在人群最外围。

  尽管蒋欣之前歇斯底里地赶人,但真正到了下葬这一刻,没人敢拦这位狠人。

  随着最后一捧黄土落下,哭声渐歇。

  宾客散去,徐生收起黑伞,走到了面容枯槁的蒋皓身边。

 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蒋家家主,此刻两鬓斑白。

  “蒋叔。”徐生轻声唤道。

  蒋皓浑身一震,转过身看着徐生,眼神复杂。

  那天灵堂上的手段,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
  对于这个前女婿,他现在只有敬畏。

  “江城虽好,但煞气已成,不宜久留。”

  徐生目光扫过墓碑,语气平静。

  “这次的事情只是个开始,对方既然能布下绝户阵,就不会轻易收手。”

  “您如果信我,处理完这边的事,带着家人搬去京都吧。”

  蒋皓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
  “京都?可是我们在那边毫无根基……”

  “根基可以再打,命只有一条。”徐生打断了他。

  “我在京都还有些人脉,若是到了那边,或许能护你们周全。”

  蒋皓看着徐生的眸子,良久,长叹一口气。

  “好。我听你的。这江城确实成了伤心地。既然你有这份心,叔谢谢你。”

  不远处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。

  蒋欣正软软地靠在齐浩怀里,仿佛悲伤过度随时会晕倒。

  齐浩一脸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,低声细语地安慰着。

  那模样,真真是一对患难与共的苦命鸳鸯。

  衡香柳踩着沾泥的高跟鞋,不动声色地拉了一把未婚夫蒋志学的衣袖,两人落在了队伍最后。

  “志学,到了京都,你要找机会多往徐生那边跑跑。”

  蒋志学一愣,随即重重点头。

  “你放心。徐哥绝不是池中物,哪怕为了咱蒋家以后不被人欺负,我也得抱紧这条大腿。”

  衡香柳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 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,也是个名利场。

  她这双眼睛看人极准,那个男人身上藏着的势,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资本大佬都要恐怖。

  另一边,黑色商务车内。

  蒋欣虚弱地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目养神。

  齐浩一边开车,一边用余光通过后视镜,贪婪地扫视着女人精致的侧颜。

  这一局,他赢得漂亮。

  “欣欣。”

  齐浩故作随意地开口。

  “我看徐生走的时候挺落寞的。毕竟夫妻一场,你要是心里难受,咱们到了京都,还是可以稍微帮衬他一把。”

  “我不想你为了以前的事不开心。”

  这是个陷阱。

  只要蒋欣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舍,他齐浩发誓,到了京都就要把徐生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