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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辆越野车在通往南水山盘山公路上疾驰。

  孔文宇紧握方向盘,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徐生。

  老板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,双眼微闭,手指却在膝盖上不停地掐算着指诀。

 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。

  南水山,江城有名的风水宝地,蒋家和徐家的祖坟都选在此处。

  往日里这里气场祥和。

  可今晚,黑暗中,似乎潜藏着凶险。

  “老板,到了。”

  孔文宇一脚刹车,车子稳稳停在山脚下的牌坊前。

  徐生睁开眼,双眸中精光爆射。

  “果然有问题。”

  他推门下车,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山峦。

  原本应该是藏风聚气的宝地。

  此刻在他眼中,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蒙蒙雾气。

  那是死气,也是煞气。

  “老孔,你不用上去了。”

  “现在立刻掉头回医院。那两盏灯是最后的防线,我担心调虎离山。”

  “我不在这几个小时,医院那边绝对不能出事。”

  孔文宇刚解开安全带,闻言动作一僵,脸上露出一丝焦急。

  “可是老板,这明显是个局!”

  “勾魂索这种绝户计都用出来了,对方肯定算准了你会来破局。”

  “这山上指不定埋伏了多少杀招,甚至是针对您的风水陷阱!”

  “您一个人上去,万一被蒙蔽了天机……”

  “蒙蔽天机?”

  徐生冷笑一声,负手而立。

  “他们若是有本事蒙蔽天机,那两个老头子早就暴毙了,根本撑不到我来救。”

  “正是因为他们动不了我的命格,才只能对我的至亲下手,逼我入局。”

  “正因为是陷阱,我才必须一个人去。你跟着,反而是累赘。回去!”

  “守好那两盏灯,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!”

  孔文宇咬了咬牙,他知道老板的脾气,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
  “老板,您多保重!要是那个**敢玩阴的,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扒了他的皮!”

  狠狠地敬了一个礼,孔文宇钻进车里,越野车一个甩尾,朝着市区狂奔而去。

  看着尾灯消失在弯道,徐生脸上的淡然收敛。

  “出来混,总是要还的。既然敢动我家祖坟,就要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。”

  话音未落,他脚尖点地。

  整个人内力运转,几个起落便已掠出百米开外。

  五分钟后,半山腰一处凸起的巨石平台上。

  徐生身形骤停,稳稳落地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
  这里距离山顶的祖坟还有一段距离,但他不敢再贸然靠近。

  太静了。

  徐生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,手指迅速将其撕成一个小纸人的形状。

  接着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纸人身上。

  “天清地灵,兵随印转。借我真魂,以此代形。去!”

  随着一声低喝,他剑指一点。

  那原本轻飘飘的纸人直立而起,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,随后朝着山顶祖坟的方向快速飘去。

  这是玄门替身术。

  因为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的亲人,血脉相连,因果纠缠太深。

  如果他真身直接靠近被动了手脚的祖坟进行卜算,极容易受到反噬。

  既然对方想钓鱼,那他就先扔个饵过去。

  徐生盘膝坐在巨石上,双眼紧闭,心神完全附着在那小小的纸人之上。

  透过纸人的眼睛,眼前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。

  越来越近了。

  两家的祖坟依山而建,原本是左青龙右白虎的上佳格局。

  可当纸人飘到墓碑前十米处时,徐生脑海中一震,脸色惨白。

  那纸人刚刚靠近墓碑十米范围,还没来得及看清全貌,化为灰烬。

  好重的阴煞气!

  徐生睁开眼,从巨石上一跃而下,脸色阴沉。

  纸人传回的最后一点触感,是刺骨的冰寒。

  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墓地风水。

  而是有人强行逆转了地气,把原本滋养后人的吉壤变成了凶穴。

  他不再迟疑,身形直冲山顶。

  越往上走,周围的温度越低。

  四周的树木影影绰绰,原本向阳生长的枝丫此刻竟都诡异地向内蜷缩。

  徐生停下脚步,扫视四周。

  不对劲。

  他率先来到了蒋家的祖坟前。

  借着惨淡的月光,三座墓碑映入眼帘。

  这是典型的三才聚顶局,本该稳如泰山,庇佑子孙福泽绵长。

  徐生蹲下身,伸手抓起一把墓碑前的泥土。

  入手湿滑,黏腻阴冷,指尖轻轻一捻,那土竟像是被油浸泡过一般松散。

  这是泄气土。

  有人动过这下面的东西!

  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小径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
  徐生耳朵微动,身形一闪,隐入了一棵老槐树的阴影后。

  一男一女两个上了年纪的村民背着背篓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路过。

  “哎哟,快走快走,这地方现在邪门得很。”

  那大婶紧了紧身上的衣裳,缩着脖子抱怨。

  “我就说那些城里人瞎折腾,前几天大张旗鼓地带了一帮人来,说什么要迁坟动土。”

  旁边的汉子也是一脸晦气。

  “有钱烧的!听说是要把旁边那几座没人认领的荒坟都迁走,说是挡了风水。我看啊,这就是作孽!”

  “动了地气,惊扰了老祖宗,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”

  “嘘!小声点!那帮人看着就不好惹,一个个凶神恶煞的,赶紧回家,这冷风吹得我骨头缝都疼。”

  两人脚步匆匆,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坟地。

  树后,徐生缓缓走出。

  原来如此。

  所谓的迁坟,不过是个幌子。

  对方是借着迁坟的名义,挖断了蒋家祖坟周围的气脉,让这三座主坟成了孤岛。

  地气只泄不进,难怪蒋宏深会突然器官衰竭。

  这不仅是要命,这是要断子绝孙!

  徐生冷哼一声,从怀中摸出八面杏黄小旗,手指翻飞,**蒋家坟茔的八个方位。

  “休门闭,生门开,八方锁灵,定!”

  随着他一声低喝,八面旗帜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
  一股暖意凭空而生,将那外泄的阴寒之气强行锁在了坟茔之内。

  这是八门金锁阵。

  虽然不能根除煞气,但足以帮蒋老爷子那口吊着的阳气再续上一段时间。

  处理完蒋家这边,徐生转身走向几十米外的徐家祖坟。

  刚一靠近,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