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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徐生抬起脚,眼看就要踩下去。

  “住手!”

 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,夹杂着拐杖重击地面的声音,从门口传来。

 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
  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,面沉如水,在两名黑衣保镖的搀扶下大步走来。

  姬家老爷子。

 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姬高杰一眼,目光扫过全场。

  这就是江城顶级豪门的威压。

  “爷爷……”姬沁姝眼眶微红,上前一步。

  老爷子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。

  “不必说了。这里发生的一切,我都已经在监控室看到了。”

  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姬高杰。

  “为了点股份,联合外人算计自家人,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
  “高杰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
  “爷爷,你听我解释,是那个徐生……”

  姬高杰忍痛爬起来,试图去抓老爷子的裤脚。

  拐杖重重顿在地上,隔绝了他的动作。

  “从今天起,姬家撤回所有在金阳企业的注资。当初签的那份换股协议,即刻作废!”

  众人倒吸凉气。

  这就意味着,金阳企业将被彻底剥离出姬家的核心商业版图!

  没有了姬家这棵大树,金阳就是个空壳子!

  “爷爷!你不能这么做!金阳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啊!”

  “你这是要逼死我吗?”

  姬高杰目眦欲裂,嘶声咆哮,哪里还有半点豪门二爷的风度。

  “带下去,让他清醒清醒。”

  老爷子冷着脸挥了挥手。

  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,不顾姬高杰的疯狂挣扎,将他强行架出了宴会厅。

  这一场闹剧,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。

  一旁的刘洲泉此时也缓过劲来。

  看着眼前这一幕,他脸色惨白。

  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的刘明浩冷哼一声,一把拽过儿子的胳膊。

  “还嫌不够丢人吗?走!”

  刘明浩怨毒地瞪了徐生一眼,随后带着刘洲泉,在大批保镖的护送下匆匆离场。

  宴会厅外,夜风微凉。

  徐生插着兜,和姬沁姝并肩走向停车场。

  经过刘家那辆车时,徐生脚步顿了顿。

  “怎么了?”姬沁姝侧头看他。

  徐生没说话,只是看似随意地往那辆豪车的后轮位置走了两步。

  手指在空中极其隐晦地画了个圈,随后屈指一弹。

  一道肉眼难辨的气机没入轮胎橡胶之中。

  “没什么,鞋带松了。”

  徐生耸耸肩,若无其事地回到姬沁姝身边。

  姬沁姝狐疑地看了一眼他,又看了看那辆车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  “你又干什么缺德事了?”

  “什么叫缺德?这叫礼尚往来。”

  徐生拉开车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  “那种人也就是运气好没撞在我手里,现在不过是给他们添点堵,恶心恶心他们罢了。等着听响吧。”

  车辆启动,驶出庄园。

  没过五分钟。

  一声闷雷般的爆响在公路上炸开。

  豪车失控,歪歪扭扭地在路面上画起了龙,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。

  “看来,报应来得挺快。”

  徐生坐在后座,看着后视镜里那辆冒着烟趴窝的车,心情大好。

  此时,林肯车内。

  “这又是怎么回事!”

  刘明浩灰头土脸地推开车门,下车一看,右后轮已经完全炸烂,轮毂都在地上磨出了火星。

  好好的防爆胎,怎么会在平路上突然炸成这样?

  “一定是那个徐生!”

  后方一辆车也停了下来,姬高杰捂着胸口,一瘸一拐地走下来。

  看到刘明浩狼狈的模样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知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,刘家这盟友也要翻脸了。

  “刘兄,这肯定是那小子的妖术!他懂玄学!”

  刘明浩一脚踹在报废的轮胎上,转头死死盯着姬高杰。

  “姬高杰,今天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合作?我看以后没这个必要了!”

  “别!刘兄你听我说!”

  姬高杰顾不上身上的剧痛,慌忙拉住刘明浩。

  现在金阳被剥离,要是再失去刘家的支持,他就真的完了。

  “今天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,更对不住泉儿。”

  “为了表示诚意,公司那个最新的人工智能大模型项目,我让出30%的收益给你!算是给泉儿的汤药费!”

  刘明浩死死盯着姬高杰。

  人工智能大模型,那是未来的印钞机。

  “此话当真?”

  刘明浩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。

  姬高杰连连点头。

  “千真万确!只要刘兄肯继续合作,帮我稳住局面,明天一早,我们就签合同!白纸黑字,绝不反悔!”

  刘明浩目光闪烁。

  “好!明天上午十点,我要见到合同。若是敢耍花招,你也知道京都刘家的手段。”

  抛下这句狠话,刘明浩转身上了保镖调来的备用车,扬长而去。

  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,姬高杰的脸阴鸷下来。

  “老吸血鬼!”

  他暗骂一声,正要离开,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  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
  看到内容的瞬间,姬高杰原本阴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狂喜。

  “真是天助我也……”

  徐生啊徐生,你不是能打吗?你不是会算命吗?

  我看你怎么算得透人心!

  深夜,江城的一处高档公寓。

  客厅没有开灯,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幽光。

  “呜呜呜,老雷,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,那个理财顾问明明说是内部渠道,稳赚不赔的……”

  沙发上,周慧披头散发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催款单。

  雷鸣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双手**头发里。

  就在半小时前,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投资亏损。

  直到妻子拿出那几张按了手印的借据。

  “一共多少?”

  雷鸣的声音沙哑。

  周慧浑身一颤,抽噎着伸出颤抖的手指。

  “本来只有本金一百七十万,后来我想翻本,就利滚利,现在要还要七百万……”

  雷鸣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  就是把他卖了,把这房子卖了,也填不上这个窟窿!

  “你糊涂啊!”

  这就是个局。

  专门针对那种手里有点钱,又贪心不足的中产阶级设下的杀猪盘。

  “别哭了。”

  “把债主的电话给我。既然是高利贷,总有谈的余地,大不了走法律程序。”

  “本金我会想办法还,利息一分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