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峰只觉得浑身一松,双脚终于着地,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安保,又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徐生。

  “不急着进去了?”

  姬沁姝看着停下脚步的徐生,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
  徐生刚才明明可以直接入场,何必理会这种跳梁小丑。

  徐生负手而立。

  “既然有人搭好了戏台,不看完这场大戏,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?”

  姬沁姝微微一怔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
  “徐峰背后的靠山,是姬高杰?”

  这太荒谬了。

  徐家那种不入流的家族,怎么可能攀上姬家嫡系这棵大树?

  除非是为了针对她。

  “我也没想到,堂堂姬家少爷,眼光竟如此独特。”

  徐生语气玩味。

  不消片刻,会场大门再次敞开。

  何万山恭敬地在前方引路,身后跟着一男一女。

  男的一身白色高定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
  正是姬高杰。

  而挽着他手臂的女人,妆容妖艳,一身火红色的晚礼服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,正是韶灵萱。

  “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本少的人?何万山,你们璇玑坊是不是觉得自己店大欺客了?”

  姬高杰人未到,声先至。

  他刚听说徐峰在门口闹事,心里就把徐峰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

  但此时若是缩头不出,打的可是他姬高杰的脸面。

  “姬少您终于来了!”

  徐峰一见姬高杰,就像见到了亲爹扑了过去。

  “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保安,非说我偷了您的请柬!您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
  姬高杰厌恶地皱了皱眉,一脚将徐峰踹开半米。

  “废物!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还在这丢人现眼!”

  徐峰被踹了一脚也不敢吭声,反而赔着笑脸,弓着身子站在一旁。

  就在这时,一直依偎在姬高杰身边的韶灵萱,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站在侧方阴影处的徐生。

  韶灵萱脸色刷地惨白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下意识地躲到了姬高杰身后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姬高杰察觉到女伴的异常,回头问了一句。

  “没事,有点冷。”

  韶灵萱低着头。

  姬高杰没当回事,转头看向何万山,。

  “何经理,人你也看到了,这就是本少的一条狗。”

  “虽然蠢了点,但也是我的狗。既然是我让他来的,这门,他是能进还是不能进?”

  周围一片哗然。

  当众承认徐峰是狗,这姬大少还真是毫不避讳。

  徐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谄媚。

  何万山不卑不亢,腰杆挺得笔直。

  “姬少,规矩就是规矩。这是我们会长周成盛先生亲自定下的铁律,实名制邀请。”

  “就算是您亲自来领人,这不合规矩的事,我也很难办。”

  听到周成盛三个字,姬高杰原本嚣张的气焰矮了半截。

  那是连他爷爷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。

  他虽然狂,但不傻。

  为了徐峰这么个废物去得罪周成盛,不划算。

  “何经理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我也知道你难做,但今天这么多人在场,你驳了我的面子,我也下不来台。”

  “这样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,回头那个项目的审批,我给你们璇玑坊开绿灯。”

  何万山心中冷笑,面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,沉吟了片刻,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。

  “既然姬少都这么说了,那这次就破例一次。下不为例。”

  “何经理果然是个痛快人!”

  姬高杰大笑两声,转身冲着徐峰勾了勾手指,像唤狗一样。

  “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滚进来!”

  徐峰大喜过望,哪里还在乎什么尊严,对着姬高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。

  “谢谢姬少!谢谢姬少提携!以后徐峰这条命就是您的!”

  接着他又对着何万山鞠了一躬,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。

  “谢谢何经理通融!”

  那卑躬屈膝,点头哈腰的姿态,活脱脱一副奴才相,看得周围宾客直摇头。

  徐生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。

  有些人,为了往上爬,膝盖早就生了根,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  “走吧。”

  徐生轻轻握住姬沁姝微凉的玉手。

  “这耍猴的戏码看多了也腻,进去吧。”

  姬沁姝任由他牵着,目光扫过那正在向主子摇尾乞怜的徐峰,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
  直到那一袭青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  韶灵萱紧绷的脊背垮塌下来。

  她扶着雕花立柱,大口喘息。

  “灵萱,怎么了?脸这么白。”

  姬高杰瞥了她一眼,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。

  并未真心关切,更像是在把玩一件物件。

  韶灵萱浑身一僵,强挤出一丝媚笑,整个人软绵绵地贴了上去。

  “还不是被那个看门的穷酸气坏了,还是姬少您威武,一句话就把那狗东西吓得屁滚尿流。”

 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。

  姬高杰受用地点点头,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,迈步踏入主厅。

  身后,徐峰两只眼珠子恨不得贴在墙上。

  太豪横了。

  这就是京都顶级世家的底蕴?

  入眼处,并非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,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调奢华。

  “乖乖,这要是抠一块地砖回去,怕是都够我吃一辈子了吧。”

  徐峰吞咽着口水。

  同样是人,凭什么姬高杰就能出生在罗马。

  玩最野的女人,砸最多的钱,而他却要在徐家当个不受待见的亲儿子?

  如果能抱紧这条大腿……

  徐峰看了一眼前面不可一世的姬高杰,腰弯得更低了。

  “姬少,这璇玑坊果然名不虚传,这排场,也就只有您这样的身份才压得住。”

  姬高杰没理会这条狗的狂吠,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定格在会场正中央。

  那里,立着一座巨大的沉香木展台。

  防弹玻璃罩下,空空如也。

  即便没有展品,光是那座沉香木底座,价值就已不可估量。

  在周围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衬托下,那一处空白反而显得格外扎眼。

  “那个柜子怎么是空的?”

  韶灵萱挽着姬高杰的手臂,好奇地探出头。

  姬高杰停下脚步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  “这你们就不懂了。那是天字一号展位,留给今天压轴重宝的。”

  “看见那底座的设计了吗?流线型的托盘,暗合九宫八卦。这是一位神秘大师亲手设计的。”

  “光是这个展台的设计费,就是个天文数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