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生语气平静。

  “命理有云,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。你这几年干的缺德事,这只是收点利息。”

  徐国山看着儿子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惨状,心疼得直哆嗦。

  “徐生!你还是不是人,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地上流血?你还有没有点人性!”

  他大步冲过去想要扶起徐峰。

  “养不熟的白眼狼!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掐死在襁褓里!”

  “现在长本事了,拿股份压爹,你这是大不孝!是要遭雷劈的!”

 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,徐生只是轻嗤一声。

  “当初你们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那是大寒冬?怎么不想想我身上有没有一分钱?”

  “徐国山,别拿孝道来压我。从中天集团要把我那一票否决权当废纸开始,咱们就是纯粹的生意关系。”

  “想把公司卖给姬高杰套现?死了这条心吧。我是第一大股东,我有优先购买权。想卖,只能卖给我。”

  徐国山刚把徐峰扶起来,听到这话,脸色铁青。

  卖给徐生?

  那岂不是等于把徐家的祖业拱手送给这个外姓人?

  “做梦!只要我还是董事长,我就有权决定把股份卖给谁!姬家大少出价五千万,你能拿得出这么多现金?”

  “五千万?”

  徐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
  “五千万确实不少,足够有些人去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,顺便买张机票逃到国外躲一辈子了,是吧?”

  徐峰身子一僵。

  “你胡说什么!我听不懂!”

  “听不懂?”

  徐生往前逼近一步。

  “那我们就换个你能听懂的名字。”

  “沈白。”

  简单的两个字。

  徐峰双腿一软。

  那个名字,是他这两年来每晚噩梦的主角!

  徐生怎么会知道?!

  徐生每说一个词,徐峰的身体就抖一下。

  “闭嘴!你闭嘴!”

  徐峰眼底全是恐惧。

  如果这件事被翻出来,别说五千万,就是五个亿也救不了他!

  徐国山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,但看儿子的反应,心里也是咯噔一下。

  难道这败家子背着他干了什么勾当?

  “一把年纪了,还被亲儿子当枪使,徐董,你也挺可悲的。”

  徐生怜悯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徐国山,随后拍了拍手。

  “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。要么,把剩下的股份折价转给我,拿着钱去把**擦干净。”

  “要么,等着上门,咱们庭上见。”

  说完,他转身对着一直看戏的姬沁姝伸出手。

  “走吧。”

  姬沁姝嫣然一笑,挽住徐生的胳膊。

  引擎轰鸣,将徐家别墅甩在身后。

  姬沁姝侧过头。

  刚才那一幕,实在太痛快。

  那个不可一世的徐峰,被几个字吓得魂飞魄散。

  “白仁的事,你是怎么查到的?”

  姬沁姝忍不住开口。

  那样隐秘的命案,连徐国山都被蒙在鼓里。

  徐生离开徐家这么久,怎么可能掌握得如此详尽?

  徐生单手扶着方向盘。

  “只要做过,就会留痕。徐峰那种蠢货,自以为花钱就能摆平一切。”

  “却不知道纸包不住火。”

  “我不过是花点钱,请人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罢了。”

  “既然掌握了铁证,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进去?”

  姬沁姝蹙眉,有些不解。

  以刚才徐峰那崩溃的状态,只要徐生一个电话,郭建树立马就能带着手铐上门。

  “太便宜他了。”

  徐生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。

  “而且,徐峰现在还不能进去。他是一块再好不过的鱼肉。”

  “鱼肉?”

  “姬高杰既然想要中天集团的股份,就不会轻易罢手。”

  “徐峰现在被我逼到绝路,为了保命,为了填补那个五千万的窟窿,他一定会逼姬高杰出手。”

  “我已经安排把刘大奔当初勒索徐峰的线索,通过隐秘渠道透给郭建树。”

  “让防卫处慢慢查。”

  “我要用徐峰这条烂命,钓出姬高杰藏在背后的所有黑手。”

  一石二鸟。

  既收拾了徐家,又要将姬家那个吃里扒外的败类一网打尽。

  姬沁姝看着身边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。

  狠辣,果决,却又步步为营。

  这样的男人,简直是致命的毒药。

  不知不觉,车速渐缓。

  江城大学后街。

  这里是整个江城最接地气,也是夜生活最丰富的地方。

 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。

 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,紧接着便是手机快门和窃窃私语。

  “这又是哪个富二代来炸街了?”

  “这车漆,刮一下够我吃十年食堂了吧?”

  “快拍快拍,发朋友圈!”

  姬沁姝推门下车,看着围观的人群,拉了拉风衣领口,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
  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,实在不算美妙。

  “看来下次得换辆车。”

  徐生锁好车,走到她身边。

  “姬大小姐家大业大,估计车库里最便宜的也是斌利吧?”

  “要不这样,下回我弄辆二手的面包车,那才是这儿的通行证。”

  姬沁姝被逗乐了,嗔怪地白了他一眼。

  “你倒是会省钱。”

  两人并肩走进熙熙攘攘的小吃街。

  “其实港和集团最近正打算跟江大谈一个产学研基地的项目。”

  “等项目落地,我不常来都不行了。到时候徐大顾问可得赏脸,陪我再来体验生活。”

  “荣幸之至。”

  徐生看着两旁熟悉的店铺招牌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。

  曾几何时,他也常牵着蒋欣的手走在这条街上。

  那时蒋欣嫌弃这里油烟重,嫌弃路边摊不卫生,每次来都要抱怨半天。

  但他总能变着法子哄她开心,哪怕是排半小时队买一份她并不怎么爱吃的章鱼小丸子。

  那时候,他以为那是娇嗔,是情趣。

  现在回头看,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卑微罢了。

  物是人非。

  这就是命理所说的,自作孽,不可活。

  徐生眼底平静。

  “美女,加个v呗?”

 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突然窜出来,挡在两人面前,手里晃着二维码。

  “你是哪个系的?以前没见过啊,系花榜上没你名字不科学啊。”

  姬沁姝眉头微蹙,正要开口拒绝。

 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**来,挡住了那张二维码。

  徐生面无表情。

  “不好意思,我妻子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