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来的宾客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
  豪门恩怨,下毒害命,这可是能把江城天捅破的大新闻。

  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人影。

  西装皱皱巴巴,领带歪在一边,正是刚才被劫持的徐峰。

  他显然是被王大浩在半路放了回来,此刻满脸通红。

  “徐生!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!”

  徐峰指着徐生的鼻子。

  “谁给你的胆子报警?啊?家里出了这种事,关起门来解决不行吗?”

  “非要捅到局子里去?你是嫌我们徐家和蒋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干净是不是?”

  “心思歹毒,简直其心可诛!”

  徐国山也阴沉着脸走上前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算计。

  虽然他也震惊于中毒的事,但更恼火徐生这种脱离掌控的行为。

  “警官,别听他胡说八道。”

  徐国山用拐杖重重顿地。

  “这小子虽然在我们徐家长大,但骨子里流的不是我家的血,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!”

  “他报案没安好心,就是想搞垮我们两家的声誉!这件事是家务事,我们自己会查清楚!”

  即便到了这时候,这老东西心里盘算的依旧是利益。

  徐生现在攀上了姬家大小姐,要是真闹出案件,徐家作为养父母这一层关系,还能捞到什么好处?

  只有把水搅浑,把事情压下去,才能利益最大化。

  郭建树冷眼看着这群衣冠楚楚却满口利益的人,手按在腰间的记录仪上。

  “这不是过家家。既然有人报案,我们就必须立案侦查。”

  目光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。

  “哪位是季晟东?”

  季晟东缓缓抬起头,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辜。

  “我是。”

  “警官,我知道我是第一嫌疑人。茶是我敬的,也是我亲手端给岳父的。”

  “但是天地良心,我和欣儿马上就要结婚了,岳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我有什么理由害他?”

  他转过身,深情地望向脸色苍白的蒋欣,又看向急救室的大门,跪了下来。

  “要是岳父有个三长两短,我这条命赔给他都行!”

  “在那之前,求求你们让我守着他,等岳父醒过来,要杀要剐,要怎么调查,我都配合!”

  “现在能不能让我先进去看看他?”

 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,让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宾客都动了恻隐之心。

  “是啊,看着挺孝顺的……”

  “会不会是茶具本身有问题?”

  “新郎官看着不像这种人啊。”

  郭建树眉头微皱,刚要开口拒绝。

  一声嗤笑。

  徐生倚在墙边。

  “氰化物。”

  三个字,轻描淡写。

  季晟东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
  徐生嘴角勾起。

  “那种混合毒素只是障眼法,为了掩盖真正的杀招。”

  “他在茶里下的,是高纯度的氰化物。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,就能让人在几分钟内呼吸衰竭。”

  “如果不是刚才那几针解毒剂打得及时,现在的蒋皓,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
  “你血口喷人!证据呢?”

  徐峰跳着脚大骂。

  “你是医生吗?张嘴就来?”

  此时,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萧梦兰冷冷地开了口。

  “他是对的。”

  这位任医师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,目光扫过季晟东。

  “血液透析结果刚刚出来,的确检测到了氰化物残留。如果再晚送来五分钟,神仙难救。”

  说完,她转头看向徐生。

  “眼力不错,弟弟。”

  弟弟?!

  这两个字把在场所有人都劈懵了。

  徐峰瞪大了眼。

  大名鼎鼎的萧梦兰,竟然是徐生的姐姐?

 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?

  徐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死死锁定了脸色惨白的季晟东。

  “我当时想起一件事,十几年前的案子,或许就是你今天报复蒋家的原因。”

  季晟东站起身。

  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
  “不懂?”

  徐生往前逼近一步。

  “徐家和蒋家合作开发的那个地产项目,发生了一场机械故障。”

  “在故障中,死了一个工人,死因是坠楼。”

  “这件事情因为机械故障的出现,被登上了当年的江城市日报,不知你们还记得多少?”

  徐国山脸色骤变,那是家族讳莫如深的旧事!

  “住口!那件事早就结案了!那只是一场机械故障导致的意外事故!”

  “我们出于人道主义赔了一大笔钱给家属,早就两清了!你现在提这个干什么?”

  徐峰也跟着叫嚣。

  “就是!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你拿出来讲是想泼我们徐家脏水?徐生你是不是疯了?”

  “两清?”

  徐生眼中寒芒暴涨!

  “那个工人,据说是因为承包商勒令赶工,才会遇上机器故障。”

  “可在这名工人死后,他的家人,那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孩,并没有得到该有的补偿!”

  “季晟东这些年发了疯的报复蒋家,诚心欺骗蒋欣,就是来为那场事故复仇的!”

  此时做好了缝合的蒋欣听到动静,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欣儿!别听他胡说!他在编故事!”

  季晟东歇斯底里地吼叫。

  徐生冷冷一笑,不再看这群小丑。

  另一间病房的蒋欣本在休息,听到这里接连传出的吼声,硬撑着进入了病房。

  “到底是发生什么了?”

  徐生没有理她。

  他微微侧头,看向一直静立在身旁的姬沁姝。

  “我要的人证和物证,备好了吗?”

  姬沁姝红唇微勾,拿出了手机。

  “当然,好戏开场了。”

  蒋欣向前一步,死死抓着徐生的衣袖。

  “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工人,到底跟晟东是什么关系?”

  徐生没有任何犹豫。

  “那是他的真正父亲,而他名义上找到的那个赌鬼父亲,其实是他的父亲。”

  两个字,字字千钧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打在了季晟东身上。

  豪门赘婿,竟然是当年工地意外事故之中,受害者的外甥?

  这是一场潜伏了十多年的复仇?

  季晟东五官扭曲成一团。

  “徐生,我知道你恨我!你嫉妒我抢了欣儿,嫉妒我成了蒋家的乘龙快婿!”

  “你得不到就要毁掉我是不是?这种荒唐的理由你都编得出来!”

  “大家评评理!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!”

  “这也是罪吗?就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往我身上泼脏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