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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骄慌乱地翻找着通讯录,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徐生的电话。

  “喂?徐生,你听说徐峰的事了吗?他出来了,他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要报复徐家,要报复所有人……”

  电话那头,徐生的声音平静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苏凡霜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。他刚才来过我这儿,没讨到好。”

  “那怎么办?他好像真的找到了靠山,听语气不像是开玩笑。徐生,你要小心啊……”

  “放心。”

  徐生目光幽深。

  “会叫的狗不咬人。他背后的主子既然花大价钱把他捞出来,是让他当狗,不是让他发疯的。”

  “最近几天,他翻不起什么浪。”

  几分钟后,徐生接到季晟东的消息。

  季晟东要和他单独见面,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聊。

  半小时后,江城老城区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苍蝇馆子。

  季晟东这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,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
 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半个小时,面前那碗早已坨掉的面一口没动。

 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,拉开对面的塑料凳子坐下。

  “来了。”

  季晟东掐灭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。

  徐生没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桌上那碗面,最后落在这个曾经的兄弟脸上。

 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蒋家准女婿,此刻眼底满是血丝,眼窝深陷。

  “找我做什么?”

  徐生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  季晟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,缓缓推到徐生面前。

  而是一张泛黄发脆的旧报纸。

  “你要的答案,都在这上面。”

  徐生眉头微皱,并没有伸手去拿,而是抬眼审视着对方。

  “以前的那些事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
  季晟东避开了徐生锐利的目光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  “抢走蒋欣,当你面羞辱你,甚至配合蒋家把你踩进泥里,徐生,你是不是一直想问为什么?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徐生反问。

  这三个字,不仅是问季晟东,更是问那段莫名其妙分崩离析的兄弟情义。

  当年的季晟东,并非这种唯利是图的小人,那种转变,突兀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
  “我有我的苦衷,没法跟你解释,你也理解不了。”

  季晟东痛苦地闭了闭眼,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
  “今天把这个给你,是我能做的极限。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提示。”

  他站起身,转身就往外走,背影显得仓皇狼狈。

  “徐生,这上面的案子,就是我针对你的源头。好自为之。”

  徐生盯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良久,才缓缓伸出手,捻起那张脆弱的报纸。

  报纸很轻,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。

  港和集团,顶层总裁办。

  姬沁姝慵懒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,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。

  “你是怀疑,季晟东的背叛,甚至是你身世的秘密,都藏在这张纸上?”

  徐生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。

  “他没必要在这时候骗我。季晟东虽然**,但他怕死。现在的局势,他想活命,就只能卖给我这个消息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姬沁姝红唇轻启。

 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声音清冷。

  “帮我联系市里的刘书记。告诉他,姬家有事相求。”

  不过半小时。

  当那位平日里在江城新闻上经常露面的书记,满头大汗地站在姬沁姝面前时。

  腰杆挺得笔直,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  京都姬家。

  那是压在所有地方豪强头顶的一座大山。

  姬家大小姐亲临,别说是他,就算是省里的大佬来了,也得客客气气。

  “姬小姐,您有什么指示,尽管吩咐,只要不违背原则,我们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
  “我要查这一天,江城所有的卷宗。”

  姬沁姝将那张报纸推过去。

  “不仅是报纸上登出来的,还有没登出来的。只要是这一天立案的、结案的,甚至是报警记录,我全都要。”

  那位书记看了一眼日期,脸色微变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
  “没问题,我这就安排人去调档案。”

  整个江城的档案系统运转起来。

  徐生坐在沙发上,闭目养神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。

  他在等那个被岁月掩埋的真相破土而出。

  日落月升。

  整整一天过去。

  办公室的大门终于被敲响。

 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**的中年男人,国字脸,神色刚毅,正是江城防卫队三队队长,郭建树。

 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
  “姬小姐,徐先生。”

  “这一天的案子很多,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”

  “但如果您说要有异常,那就只有这一件。”

  “江城西郊工地,工人坠亡案。”

  徐生睁开眼。

  “具体情况。”

  “这是一起被定性为意外的安全事故。”

  郭建树沉声汇报。

  “十六年前,徐家和蒋家联合开发锦绣山河项目。”

  “就在七月十四这天,一名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坠落身亡。”

  “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,是徐家。”

  “根据卷宗记载,徐家认定这是工人违规操作。”

  “但出于人道主义,给予了家属高额赔偿,双方私了,没有走司法程序。”

  徐生接过文件,目光死死盯着私了二字。

 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
  徐家?蒋家?

  又是这两家!

  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,季晟东为什么要把这张报纸给他?

  为什么说这是针对他的原因?

  那个死去的工人,绝对有问题!

  “赔偿了多少?”徐生突然问。

  郭建树翻了一下那一页,语气有些古怪。

  “二十万。”

  那时候江城的房价才多少?

  两千一平!

  二十万能在市中心买一套一百平的大房子!

  一条人命,如果是正常赔偿,那个年代五万顶天了。

  徐家竟然给了二十万?

  这哪里是赔偿,这分明是封口费!

  徐生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,最终按下了那个并不想拨通的号码。

  电话接通得很慢。

  “是我。”

  徐生声音冰冷。

 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。

  “徐生?你个白眼狼打电话干什么?是来看徐家笑话的,还是想通了要回来磕头认错?”

  徐国山的语气依旧高高在上。

  “七月十四,锦绣山河工地死的那个人,你是怎么处理的?”

  徐生没理会他的嘲讽,单刀直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