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二十分钟。

  地下台球厅的后巷厕所。

  徐峰冲进门,他一看见正靠在吞云吐雾的刘大奔,冲上去就是一拳。

  刘大奔被打得一个踉跄,半截烟头烫在手背上,疼得他嗷一声叫了出来。

  “徐峰!你敢打老子?!”

  刘大奔哪是吃素的,反手薅住徐峰的头发,膝盖狠狠往上一顶。

  两人扭打,西装被撕扯开,金链子被拽断。

  气喘吁吁地分开,各自靠着一边的墙壁,

  “你这个吸血鬼!你到底要勒索我到什么时候!”

  徐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。

  自从回到徐家,他以为等待他的是荣华富贵。

  没想到刘大奔甩都甩不掉。

  “勒索?那是你欠老子的!”

  刘大奔吐出一口血水。

  “徐大少,刚才那五万块是利息。现在,我要这一口。”

  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  “三万?”

  徐峰皱眉。

  “三百万!”

  刘大奔狮子大开口。

  “给我三百万,我拿着钱消失,这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  “以前那些烂事,带进棺材里也不说。”

  徐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  “三百万?刘大奔,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?”

  “你以为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?那两个老东西防我就像防贼一样!”

  “徐国山那个老东西,把公司的财权抓得死死的,我现在连五十万的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!”

  耳机那头,徐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  被防备了?

  看来徐国山夫妇也不是彻底的老糊涂。

  “少跟我哭穷!瘦死的骆驼比马大!”

  刘大奔根本不信,眼露凶光。

  “我不管你去偷还是去抢,没有三百万,咱们就鱼死网破!”

  “我会告诉那两个老东西,他们的亲儿子从小就是个人品败坏的**!”

  徐峰逼近刘大奔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  “刘大奔,我告诉你,现在这五十万,是我能弄到的极限,还得去借贷!”

 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支票,狠狠甩在刘大奔脸上。

  “拿着这五十万,给我滚!”

  “要是再敢来骚扰我,我就算不当这个徐家少爷,也要拉着你一起死!”

  刘大奔打了个寒颤,他看了看徐峰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。

  这小子,真被逼急了。

  “五十万就五十万。”

  刘大奔弯腰捡起支票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。

  “真特么晦气,堂堂徐家少爷混成这德行。”

  徐峰整理了一下被撕扯坏的领带,转身离开,背影有些狼狈。

  刘大奔弹了弹手里的支票,那股子赌徒劲儿又上来了。

  “赖三!给老子开台!这回老子有本钱了!”

  另一边,菜馆。

  徐生摘下耳机扔在桌上,端起清茶抿了口。

  真少爷混得连五十万都要借,还要被昔日的狐朋狗友勒索。

  “徐峰,你这豪门路,走得挺坎坷啊。”

 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算着。

  刘大奔之前欠了赌场八十万,刚才五万输光。

  加上利息和这会儿又要进去送的五十万。

  这无底洞,正好能把徐峰最后一点骨髓都榨干。

  “一百零五万。”

  徐生轻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
  徐生掏出手机,拨通了孔文宇的号码。

  “老孔,那条鱼已经咬钩了,给赖三递个话,先让他尝点甜头,把饵料喂足了,然后收网。”

  电话那头传来孔文宇心领神会的低笑。

  地下台球厅,乌烟瘴气。

  此刻的刘大奔,觉得自己简直是赌神附体。

  不到半小时,那五十万支票换来的筹码不仅翻了本,还赢了一百多万。

  “全压!老子今天运气来了,神仙都挡不住!”

  刘大奔红着眼,把面前像小山一样的筹码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
  赖三叼着烟,手里那张牌轻轻一翻。

  “开!通杀!”

  刘大奔难以置信,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几张牌。

  全输了?

  “不可能!再来!赖三,借我一百万!老子下一把肯定翻盘!”

  杀红了眼的赌徒,哪里还有理智可言。

  一个小时后。

  刘大奔瘫软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直冒。

  不仅输光了赢来的钱,还倒欠了整整三百万。

  “赖三哥,再宽限几天……”

  赖三把玩着手里一把锋利的开山刀,往桌上一剁。

  “宽限?刘大奔,道上的规矩你不懂?三百万,少一个子儿,我要你一条命。”

  几个壮汉瞬间上前,把刘大奔死死按在赌桌上。

  “别,赖三哥!我真的有钱!徐家少爷欠我的!”

  “徐家少爷?那个废物现在自身难保,谁信你的鬼话!先给他长点记性!”

  寒光一闪。

  刘大奔的小拇指被齐根切断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
  赖三揪住痛得几乎昏厥的刘大奔头发。

  “这根手指是利息。明天日落之前,看不到三百万,下一刀,剁的就是你的脑袋。”

  刘大奔捂着断指在泥水里打滚。

  徐峰!

  如果不是那个**,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!

  他必须给钱,不给钱,那就一起死!

  巷口阴影处,徐生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,随后转身融入夜色。

  回到别墅,推开门。

  姬沁姝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裙,长发随意挽起,正在客厅里摆弄着插花。

  听到动静,她回过头。

  “回来了?饿不饿,我去给你热点粥?”

  她迎上来,接过徐生的外套,动作自然得就像相守多年的妻子。

  “不饿,就是有点累。”

  徐生顺势将她拥入怀中。

  姬沁姝靠在他胸口,手指轻轻在他掌心画着圈,忽然抬起头。

  “徐生,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?”

  “记得什么?”徐生一怔。

  “十年前,京都那场大雪。”姬沁姝的声音有些飘忽。

  “那时候我才十五岁,因为家族联姻的压力,我想不开,爬上了那座跨江大桥的栏杆……”

  “是你把我拉回来的。你当时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衣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”

  “你骂我蠢,说命只有一条,死了就什么都没了,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  徐生眉头紧锁,脑海中努力搜寻着这段记忆,却只触碰到一片白茫茫的迷雾。

  那是他在徐家最受排挤的岁月。

  确实去过一次京都帮徐家送东西,但具体的细节……

  头痛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