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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熟人作案?

  许如烟轻轻皱起眉头,点头说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
  “方便让我看一下遗体吗?”

  工作人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:“当然可以,这边走,跟我来。”

  许如烟跟上前去,身后还跟着赵刚。

  工作人员在前面侧头看了眼,问道:“许主任,请问这位是……?”

  赵刚淡声开口介绍自己说:“同志您好,我是保卫科的科长,负责跟当地公安一起调查这次的投毒案,你直接叫我赵科长就好。”

  保卫科?

  工作人员眼中划过惊讶,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。

  看来这次投毒案没那么简单,不是一场普通的凶杀案,能惊动保卫科科长亲自调查,恐怕背后水很深。

  工作人员表情变得更加严谨起来,说道:“尸检已经做的差不多了,如果赵科长需要的话,我们随时可以提供给您调查报告,配合取证。”

  赵刚点点头,说道:“好,同志,辛苦你了。”

  许如烟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多看了赵刚一眼。

  她总觉得这人好像在隐瞒什么,不过……

  算了,总归赵刚不是站在贺军山那边的人,至少他目前的行为都是为了中央,不会像陈泽林那样,做出危害人民安全的坏事来。

  许如烟缓缓敛起视线,看向停尸房。

  床上安安静静的放着付淑英已经凉透的遗体。

  许如烟脚步一顿,抿起唇角,心情不免有些复杂。

  她对付淑英确实有过节不假,心里也实在算不上是对她有好感。

  许如烟也没想到,自己与付淑英再次相见,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
  她看见付淑英浑身僵硬冰冷的静静躺在停尸房里,被人投毒杀害,一条生命就这样轻易而脆弱的消逝,突然有些感叹。

  赵刚像是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,沉声叫道:“许同志?”

  许如烟回过神,垂下眼眸,敛起所有私人主观情感,戴上专门的医用橡胶手套,说道。

  “尸体保存完整……你们没有解剖来做尸检吗?”

  工作人员回复说:“按理来讲是要解剖验尸的,但是死者家属坚决不同意,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做简单检查。”

  许如烟蹙起眉头:“贺军山?”

  工作人员:“对,就是贺首长。”

  许如烟抬眸看向他:“贺军山不是已经跟付淑英离婚了吗?他现在还算家属?”

  工作人员一摊手,也很无奈:“按理说是不算的,但他俩刚离婚,贺首长看起来对自己前妻感情挺深的,之前听说要尸检,他第一时间赶过来哭着不同意,我们劝他,他还冲我们大发脾气,给我们都好一顿骂。”

  “我当时也说,离婚就不能按家属来算,贺首长当场要求给付淑英远在南方的父母打电话,通知他们付淑英的死讯,最后是死者父母强烈要求拒绝尸检的。”

  许如烟:“……”

  许如烟沉默一瞬,眉头拧的更紧。

  贺军山对付淑英感情很深?

  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
  真感情深也不会嫌弃她拖累自己要求离婚了,最后还闹得那么难看。

  贺军山越是这样,许如烟就越觉得他有鬼。

  她仔细观察了下付淑英的遗体,青紫的眼圈,明显的中毒状态,唇角还残留有血迹。

  用夹竹桃熬水来当毒药,根据用量和部位可以分为慢性毒发跟急性毒发两种情况。

  从赵刚提供的情报来看,付淑英当时毒发突然,从出现症状到死亡不过短短几分钟,警卫员当时勒令火车上所有人都不许动,并没有紧急呼叫医生来抢救,而是自己做了简单急救,最后抢救无效,当场宣告死亡。

  许如烟戴着橡胶手套,仔细检查尸体,又看了看调查报告,付淑英身体健康,也没有任何疾病史。

  许如烟沉思许久,心里多少有数,也很快想明白为何这桩投毒案可以污蔑到她身上。

  这年代投毒案其实也不算少。

  只不过大部分人对药理不太熟悉,大多会倾向选择用市面上被平民百姓更熟知的老鼠药、农药,很少有人会选择用中药材。

  对面特意选择用夹竹桃当毒药,一开始就是冲着诬陷她而来,想要通过她来牵连到她身后的贺连城,甚至是王保国!

  许如烟眸光微闪,心里大概有数,又提取了部分体液与组织,打算自己做药理实验。

  “赵科长,方便等我一会儿吗?很快就能好。”

  赵刚点点头:“这家医院有专门的检验科,你可以去那里做实验。”

  许如烟:“好。”

  她需要亲自确认一下,具体的毒发时间和发作持续时间,来锁定幕后真凶!

  ……

  另一边。

  贺军山接到消息,说是陈泽林已经被调查组抓起来,要接受审问!

  警卫员苏友志不免有些担忧,神色紧张的说:“贺首长,他会不会出卖您?”

  “我看陈泽林这个人性格胆怯懦弱,不像是能抗住事儿的人。”

  贺军山紧紧皱着眉头,冷哼一声,表情不屑的说道:“他也敢?最多就是自己扛下来顶罪。”

  “要是敢暴露咱们……呵,他老婆孩子跟家里老母的命,他是不想要了吗?”

  苏友志闻言,嘴唇张了张,皱着眉头,欲言又止。

  他沉默几秒,没再提这件事,而是转移话题说。

  “贺首长,还有另一件事,您前妻那边……有消息来说,许如烟带着赵刚亲自去医院要做尸检,以她的本事,怕是真能查出来点什么。”

  贺军山锋锐凌厉的眼睛倏地一戾,冷笑:“区区一个黄毛丫头,她能查出来什么?”

  “王保国都奈何不了我,更何况一个年纪轻轻无权无势的小姑娘?就算真查出来,她又有什么证据,最多只能怀疑和猜测。”

  苏友志还是有些担忧:“可是……”

  贺军山抬眸睨向他,突然问道:“你做事干不干净?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吧?”

  他说的是毒害付淑英的事情。

  苏友志瞬间心领神会,点点头,语气严肃认真的说道:“贺首长,您放心,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,该怎么做事,这点掂量还是有的。”

  “我能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证据,她最多只是怀疑,没有实证指控,就是口说无凭!”

  贺军山满意的勾起一抹冷笑,欣慰的看向他,语重心长的表扬说:“小苏啊,这么多年,还是你最得我心意,比我那两个不孝顺的儿子可有用多了。”

  提起自己的两个儿子,贺军山眉头狠狠一拧,表情微沉,心里顿时恼火起来,忍不住对着苏友志抱怨说。

  “我家那个大儿子,呵,随他老娘,性子犟的厉害,总要因为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跟我吵架,还要闹着出走,处处要拦我路跟我作对,真是碍眼!”

  “至于小儿子……嗯,他倒是会讨好我,对我百依百顺,可惜是个无能的废物,做事不聪明,脑袋随他妈,蠢得要死,我明明都教育过他好多次,出门在外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一定不能留下把柄被人抓住辫子,小心点在暗处做,他倒好,当众调戏人家烈士子女还差点闹出认命,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上!”

  贺军山重重叹息一声,其实还是心痛的,更多也是恨铁不成钢,有些惋惜。

  苏友志安慰他说:“贺首长,连齐还是尊敬您的,只是没有被您前妻教好罢了,跟您没关系。”

  “不过……说起来,贺团长倒是有些像您年轻的时候,有魄力,有胆识,也有手段,就是可惜,太过叛逆了些,不能为你所用。”

  贺军山提起这个,就心烦的厉害,脸色阴沉下来,声音冷的像是结了一层化解不开的寒霜。

  “呵,他这个逆子是最惹我生气的!连城确实优秀,但是不能为我所用,那他再有本事有什么用?现在还不是要跟他那个该死的妈一样,处处妨碍我,就铁了心想要跟我作对!甚至还想暗地里搜集证据揭发举报我!”

  苏友志闻言,耐心安慰他说:“她都已经去世多年了,现在也威胁不到您。”

  “至于贺团长……他跟王司令走到一起,恐怕也不是偶然,我想,贺团长大概是当时负气之下离家出走的时候,受到王司令蛊惑,现在才对您如此仇恨,甚至想要跟王司令一起扳倒您。”

  “说到底,这也是王司令的错,贺团长就是太年轻,以后可能会想明白吧,首长,您就不要伤心难过了,不管怎样,至少我都会坚定的陪在您身边。”

  “我本来只是一个乡下出身的穷人,村子遭受战乱的时候,是您率领部队过来救了全村人的命,要是没有您,我、我父母、我所有的家人朋友,也早就死于非命,不会像现在这样,还能搬来城里,找到一份工作养活自己。”

  苏友志顿了下,对贺军山充满敬仰,真心实意的说道。

  “贺首长,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,我当时被您亲手救下的时候就对天发过誓,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,随时听您差遣,就算将来出事,也得是我死在您前面,任何想要对您不利的人,都得踏过我的尸体!”

  “当年我帮您处理贺团长母亲的时候是,现在处理付淑英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