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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付淑英伸手直直指向站在黑暗角落里的许如烟,张口就是污蔑,理直气壮的咬牙说。

  “就是她,就是许如烟!我、我今天上去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就是找她挂的号。”

  “她、她不给我好好看病就算了,还找院长来让他给我拉黑,还叫保安把我拖出去扔在医院门口!”

  “我身上这些青青紫紫的伤口,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,妇委会同志,你们给我评评理啊,快把许如烟抓起来,让她接受处罚!”

  付淑英就是典型的贼心不死,自己临死前都不忘咬别人一口。

  王保国闻言,猛的瞪大眼,脸色倏地一沉,厉声说道。

  “付同志,你怎么能够血口喷人呢?”

  “你上午在医院做了什么事情,自己心里难道还没有点数吗?刚才你在家里叫的那么凄惨,大家伙也都是听见才赶过来,担心你的安危。”

  “你现在倒好,帮贺军山隐瞒家暴事实不说,人家好心来帮你,你还反咬一口污蔑人,付同志,我看你真是脑子被打糊涂了,没有任何理智可言!”

  妇委会同志听见王保国跟付淑英的对话,狠狠皱起眉头,满脸疑惑的问。

  “谁是许如烟许同志?可不可以站出来说说情况。”

  许如烟站在贺连城身旁,没想到这也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
  她都有点想笑。

  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,真的很难不笑出声啊。

  许如烟慢条斯理的举起手,丝毫不慌乱,镇定自若的淡定模样,刚要张开嘴。

  她纤细的手臂被人轻轻拉住。

  许如烟顿了下,回头看过去,就瞧见贺连城轻轻蹙起眉头,沉下脸说道。

  “如烟,这里交给我……”

  许如烟轻轻摇了摇头,将温暖白皙的小手搭在他宽厚的手背上,笑着安慰他说。

  “没事,我不怕,你在旁边安静看着就好,有事儿我会叫你。”

  话是这么说的。

  许如烟站到人群前的时候,贺连城还是很自觉的跟过去,高大威猛的身影整个笼在她的身后,跟个守护神一样,气场极为强大,让人不敢小觑。

  贺连城一米八几的身高,俊脸严肃阴沉的时候,压迫感十足。

  他就是静静站在许如烟身后,投下的身影笼在许如烟娇小的身子上,也足以彰显警告意味,让人轻易不敢去招惹许如烟。

  许如烟就站在贺连城身前,双手抱胸,眉梢轻挑,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哂笑的弧度。

  “这话说的可真稀奇,我先不跟你争论为什么你来医院看病会被拉黑赶出去,就你身上这些伤……”

  “上去你来医院故意闹事的时候我就说过,你是真没有一点医学常识啊,不知道自己搞医闹会被医院拉黑也就算了,怎么连新伤跟旧伤都分不清呢?”

  “还是说,你拿专业的医务人员都当傻子看待?觉得医院检验科查不出来你身上的伤口都是什么时候留下的?”

  付淑英:“……”

  付淑英闻言,蓦地睁大眼睛,保养姣好的脸庞露出一抹错愕的神色。

  她还真不知道。

  原来还有验伤这种说法吗?

  她又不是学医的,平常在家当娇滴滴的全职太太,也不关注这方面,哪里懂得这些知识?

  付淑英一下就羞红了脸,眼神心虚的躲躲闪闪,一时语塞,梗着脖子,支支吾吾的说:“我、我……”

  “我”了半天,她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。

  付淑英不免就有些着急。

  妇委会的同志看见付淑英这样一副遮遮掩掩的做派,自然也不是傻子,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吗?

  妇委会同志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浓厚的失望表情,恨铁不成钢的教育说道。

  “付同志,我们也是真心想要帮助你,给你解决困难。”

  “你现在非但不领情不配合,还反过来污蔑其他无辜的女同志,这……唉,算了,既然这就是你的选择,那我们也不多说什么,以后,你就自求多福吧!”

  妇委会同志的意思也很明显,以后不管付淑英在出什么事儿,她们也不会主动来管了。

  几个妇委会同志互相对视一眼,转身就打算离开。

  周围来凑热闹的军区大院家属一看这情况,也突然没有吃瓜的兴趣,大家都不是傻子,热心帮助你的前提,也得是你值得帮助啊。

 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别人伸出援手的。

  付淑英显然就是这种人,别人想要帮助她,她自己拒绝不说,还要反咬一口别人。

  现在好了。

  对于付淑英来说,最后能让她自救的机会,也被她亲手舍弃!

  王保国重重叹息一声,摇头,视线复杂的看向她,说道:“付同志,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……算了,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。”

  王保国转身,拉着程小蝶就往家里走,摆明也是不想再管。

  许如烟看着付淑英身上狰狞的伤口,轻轻蹙起眉头,最后也没说话,拉着贺连城离开,打算回家吃饭。

 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

  人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,只能说有时候真得放下助人情节,学会成全别人。

  贺军山家暴的事情就是军区大院里一个小小的插曲,跟付淑英大闹第三医院被拉黑然后赶出来一样,很快就成为大院军嫂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八卦。

  贺家接二连三出事,从贺连齐开始,到贺军山结束,闹得动静太大,上面领导传来指令,要求贺军山在家停职反思,接受专门的调查组检查,核实相关情况。

  这次贺军山没法再推贺连城出来挡枪,把事情敷衍过去。

  贺家一时间死气沉沉的,氛围就很严肃凝重。

  与之相反的就是王保国一家。

  王保国最近有功,领导上次来部队检查,对于他的工作情况十分满意,开会的时候还点名表扬。

  贺连城自然也在表扬名单之上。

  王保国这天下班回家的时候,脸上红光满面的,就很喜气洋洋。

  晚饭的时候,他还特意开了一瓶白酒,感叹说。

  “小贺啊,上面领导现在对你很重视啊,今天开完会,领导还专门叮嘱我说,你要是下放回来跟着部队训练,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,等着放完婚假以后,就可以开始出去执行任务。”

  贺连城原本没下放之前,就经常会在全国各地跑着执行各项危险任务。

  他能力极为优秀,率领的二团在执行任务时也是全军损伤最少的优秀精英部队,声名远扬。

  上面领导能够给他放假,让他平反后在京城待着一段时间过悠闲日子,还是看在对他蒙冤下放的愧疚上,才稍稍宽松了些。

  不然,按道理来讲,贺连城回京以后跟着训练,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,也早该被派出去带队执行任务。

  许如烟原本在低头专心干饭。

  她听见这话,缓缓抬起头,乌黑清亮的杏眼眨了眨,看向表情严肃的贺连城,心里就突然有些不舍。

  他们婚假都快结束了。

  一个月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的,一眨眼就过去,时间过的还挺快。

  许如烟其实早在答应贺连城求婚的时候,就已经做好自己身为军嫂,难免要面对分别的情况。

  只是这一天真的要来临时,她还是难免觉得难受,不太适应。

  许如烟表情恹恹的低下头,一粒一粒扒拉米饭,吃的有些心不在焉。

  贺连城垂眸看向她,想了想,放下碗筷,紧紧拉住许如烟白皙光滑的小手,温声安慰她说。

  “如烟,上面就算安排我执行任务,我也不会外出太长时间,很快就能回来。”

  “到时候,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,我从外地给你带回来。”

  军嫂哪一个不是这样熬过来的。

  包括程小蝶也是,年轻的时候跟王保国聚少离多,一直等到王保国当上司令,能够常驻在京城,夫妻俩才算真正团聚。

  许如烟倒也没有那么矫情,她想的还挺开的。

  许如烟抬起头,眉眼弯弯的笑出来,白皙娇俏的脸颊漾出两汪小梨涡,甜甜说道。

  “连城,你就放心出任务去吧,我没事,我哪也不去,就在家里等你!”

  “不过,你要是有空的话……等回来的时候,也可以带回来一点当地特产当礼物。”许如烟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,笑意盈盈的说。

  礼物也就是个添头。

  这话真正的意思,还是在安慰贺连城,让他不要担心自己。

  贺连城见她如此善解人意,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,轻轻皱起眉头。

  “如烟……”

  程小蝶见饭桌氛围不太对,急忙笑着打哈哈说。

  “哎呦,连城也不是现在就要去执行任务嘛,八字没一撇的事情,咱们就先不聊了。”

  “来,大家先吃饭吧,如烟,你尝尝这块红烧肉,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,可烂乎了。”

  “连城也尝尝,来,吃饭。”

  饭桌上原本淡淡伤感的氛围被程小蝶这样热情一招呼,顿时消散不少。

  许如烟端起碗筷,瞧着碗里炖的香甜软烂的红烧肉,刚要夹起来。

  “咚咚”。

  突然。

  玄关大门被人猝不及防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