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闻言,陈阳心中波澜再起。

  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。

  当初自己在下界镇仙火池中得到此功时,便有此怀疑。

  如今,果真是验证了它正出自于混元观!

  “巧合?看你这骨龄,这身驳杂却扎实的气息,还有这散修痕迹……你说的,倒像是真的。若你真是那老乌龟的种儿,以他护短又死要面子的性子,断不可能让你这般年纪还以区区窥虚修为在外独自晃荡,更不会让你沾染如此驳杂的传承……啧啧,随手捡来《乾坤九字诀》,居然能在窥虚境就摸到第四字印的门槛!小子,你这气运可真是让贫道都开了眼界!这事若是传扬出去,恐怕那些对这门功法垂涎三尺的老怪物们第一个要生吞了你!至于那老王八要是知道自家镇观功法被一个散修捡了去,还练成了这副模样,怕不是要气得当场走火入魔,哈哈!”

  听了陈阳的解释,道人脸上诧异之色更浓。

  继而,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阳一番。

  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  话语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癫狂味道。

  此人情绪似乎并不稳定。

  时而平和,时而阴郁。

  时而又显得如此跳脱癫狂。

  实在难以捉摸。

  “那么,前辈是对此功本身很感兴趣了?”

  “兴趣?贫道对这门破功法可没半点兴趣!这玩意可是邪门得很,历代修炼者,尤其是混元观那些观主,就没几个能得善终的!不是死于非命,就是道途崩毁!据说《乾坤九字诀》连接着某种极深的因果,修炼越深,牵扯越重。贫道逍遥自在,可不想沾上这种晦气东西。所以贫道并非是对这功法感兴趣的,而是对你感兴趣!”

  “晚辈愚钝,不知前辈此言何意?”

  “意思很简单,方才,贫道好歹也算是为你料理了一场不小的麻烦。若任其那些追兵纠缠,虽然你未必会输,但总要费一番手脚。耽误时间不说,还可能引来更强的家伙,对吧?所以接下来帮贫道一个小忙,不过分吧?”

  “前辈说笑了,晚辈区区窥虚境,实力低微,又能帮上前辈什么?前辈神通广大,连启元中期都言可杀,何需晚辈援手?”

  “按理说,是帮不上什么忙。可偏偏你修炼了《乾坤九字诀》,还能催动第四字印!这简直就是天意,是老天爷把你这把钥匙送到了贫道面前!”

  “钥匙?”

  “接下来,你随贫道去这青霖州东部的一处绝地,贫道要取里面的一样东西。那东西……被保护得有些特殊!寻常手段,极难打开其外围禁制。但若有你的《乾坤九字诀第四印,想必应该能八九不离十!”

  将下来,道人不再绕圈子。

  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要求。

  “前辈,晚辈有拒绝的余地吗?”

  “当然没有——哦,对了。之前你们逃离碧渊城时,速度奇快,连贫道一时都追踪不及。想必,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极品飞行法器吧?为了节省时间,那便拿出来用吧。此去那处绝地,路途不近,靠飞遁太慢。”

  “可以。”

  陈阳闻言,心中暗叹。

  玄雷舰的存在果然瞒不过这等高手。

  对方既然开口,便是存了征用的心思。

  由不得自己不给。

  随即,心念一动。

  那艘线条流畅的飞舟便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  悬浮在半空,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强大的灵压。

  “嗯?这飞舟,果真不是凡俗之物!小子,你的机缘真是让贫道都不得不佩服!只是……都说散修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,最是惜命谨慎。贫道方才可并未保证事后不杀你们,你小子就这么痛快地把这等保命逃遁的利器拿出来了?你看上去,可不像是这么傻的人。莫不是这舰船里,或者你身上,还藏着什么连贫道都未必能轻易应付的后手?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?”

  道人目光落在舰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惊诧。

  显然能大概看出此舰的不凡。

  而后,又十分狐疑的望向了陈阳。

  眼中带着浓浓的审视之意。

  “前辈说笑了,晚辈区区窥虚,哪有什么隐藏手段能不怕前辈翻脸?无非是晚辈相信,前辈并非滥杀之人。既然需要晚辈的功法相助,在取得东西之前,想必不会对晚辈不利。至于之后……晚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相信前辈会念在相助之情,留一线生机。”

  陈阳的这番话,说得颇为老实。

  将那种怀揣侥幸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同时,也隐晦地捧了道人一下。

  点出双方目前合作的关系。

  但实际上,早已将一缕神识死死的联结在体内那一缕雪狐真气之上!

  这道真气,是连启元后期都有可能击杀的。

  陈阳向来是将其视作珍宝,想等到中州之地再用。

  可变化往往赶不上变化。

  一切总要根据实际情况来。

  如果对方真是心怀叵测,那就只能忍痛动用了。

  这道人的杀力确实极为强大。

  强到了匪夷所思的那种地步。

  所谓的‘以半步启元之境不惧启元中期’,大概率不是胡诌。

  但防御力这方面总不至于能比得上启元后期!

  只要自己使用得当,其必死无疑。

  “呵……你小子肯定没看着那么老实。不过,若说真有什么手段能威胁到贫道……这确实有点令人难以相信。毕竟,贫道翻脸的时候是很可怕的。但愿,你不会让贫道有翻脸的机会。”

  此刻,道人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。

  似乎想从脸上找出破绽。

  但最终只是嗤笑一声。

  摇了摇头,不再深究。

  或许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。

  又或许是真的急需陈阳相助。

  便懒得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。

  随即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身形一晃。

  堂而皇之地率先掠入了玄雷舰敞开的舱门。

  仿佛回自己家一般自然。

  “师兄!现在怎么办?这道人太可怕了!我们真要被他挟持去那什么绝地?”

  “小子,就这么任由他摆布了?那天霜寒气虽然诡异强横,但你我联手拼死一搏,未必没有机会!再不济,还可以动用那道真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