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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会儿,玄骨与李寻灵均是拒绝离开。

  理由虽不同,态度却同样坚决。

  完全没有半分动摇。

  陈阳见此,则是不免长叹一声。

  玄骨的固执程度,自然是无需多说。

  而李寻灵虽外表看似柔弱,内心却是十分坚韧。

  再说下去,必定也是徒劳的。

  ……

  就这样,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流逝。

  后方那金色龙影已是愈发清晰。

  视野中已清晰到能分辨出片片巨鳞的轮廓。

  那恐怖的龙威,犹如实质的海啸。

  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玄雷舰的防护光罩。

  ……

  陈阳沉默了许久。

  旋即,伸手摘下了背后的长剑。

  准备进行最后一搏。

  不论怎么样,坐以待毙从来都是不是陈阳的性格!

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,异变陡生!

  那金龙浑身绽放的万丈金光之中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
  起初时,微不可查。

  陈阳甚至以为是视线模糊产生的错觉。

  但下一个瞬间,那黑点蓦然开始急剧扩大!

  好似在金色的光幕上滴入了一滴浓稠的墨汁。

  迅速晕染、塑形!

  不过呼吸之间,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便突兀地出现!

 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。

  通体都笼罩在一层深沉黑气之中。

  隐约可见其穿着样式古朴黑色长袍。

  面目模糊不清,眼睛的位置似乎有两团深邃幽暗在缓缓旋转。

  正不带任何感情地向这边望来!

  见此,陈阳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!

 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
  几乎让浑身血液为之冻结!

  这身影,这气息,可太熟悉了!

  纵然只见过两次而起,却早已如梦魇般烙印在识海深处!

  ——髀龇!

  那个来自巫族的神秘存在!

  第一次,是在九玄门后山禁地相遇。

  第二次,则是在温驳之墓中。

  对方很清晰的说过,陈阳的出现是一个意外。

  意外的干预了一部《黑天书》的走向。

  但巫族的计划,不光宏大且精细无比。

  由于陈阳是所谓的‘天外之数’的缘故,对方不敢善动。

  不敢直接下下手,担心触动什么因果利害。

  当初那温驳之墓,就是对方给陈阳设的一个局。

  想要通过层层因果淡化,因势利导的困死陈阳。

  然而,最后失败了。

  不过那髀龇也留下了冰冷而笃定的宣告。

  表示一定会处理掉陈阳!

  这些往事,的确已经过去了很久。

  可陈阳又如何能忘?

  每每回想起来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!

  那么,髀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  在玄界?在藏龙州?

  在自己被金龙追杀的绝命时刻?

  难道是为了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,确保万无一失?

  无数疑问瞬间塞满陈阳的脑海。

  让其的眉头深深蹙起,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  握着剑柄的手,更紧了几分。

  ……

  “没想到,会这么快再见面。你这次惹的麻烦,还真不小。”

  就在这时,髀龇说话了。

 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沙哑与邪异。

  仿佛带着深渊回响一般。

  直接穿透了玄雷舰的轰鸣与金龙的咆哮。

  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。

  而距其不远的金龙,仍旧在全速追赶。

  竟对髀龇的存在毫无反应!

  庞大的龙首,依旧死死锁定玄雷舰。

  冰冷的竖瞳中只有贪婪与毁灭!

  那么,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。

  那就是髀龇用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手段。

  完全屏蔽或扭曲了自身的存在。

  让这条恐怖的金龙根本看不见他!

  “陈某也着实没想到,怎么,这是阁下为我准备的第二个杀局?效率倒是不错。此番亲临是来验收成果,看看陈某是如何葬身龙腹的?”

  “呵……巫族的确是能做到这些的,但我们又岂会时时围着你打转?如今负责处理你的,也只有我这个负责跑腿的罢了。这些年来,我的确都在思索如何干净地处理掉你这个变数。不过你眼下的境遇,却与我无关。这只能算你自己运气不佳,或者说命该如此。”

  “所以,阁下就特意跨越星空降临此界,只为看一场热闹?巫族行事,何时这般清闲了?既然在你们眼中陈某这窥虚修为连蝼蚁都算不上,何须如此挂怀?”

  “按理说,确实如此。在我族,即便是最低等的战士,碾死寻常窥虚修士也如同呼吸般简单。只是,你有些特殊——‘天外之数’这四个字,若非从我主上口中亲自说出,连我都未必知晓该如何形容你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难以界定的异常。”

  “很好,看来你们的目的今日便要达成了。既然阁下有闲情看热闹,不如趁此机会多聊聊?关于巫族,关于你们的计划,陈某心中实在有太多好奇。”

  ……

  这一刻,两人的语气竟出乎意料地平静。

  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随意。

  若不听话语中那些冷冽的字眼,二者简直就像是阔别多年的老友在闲谈叙旧。

  而这番景象,让一旁紧张关注着的李寻灵看得美目连眨。

  心中不免掀起惊涛骇浪。

  通过方才的对话,此女已经知晓那黑影乃是破空而来。

  来自天外的巫族!

  并且,还对陈阳怀有极大的恶意!

  可自己的这位师兄,竟还能这般谈笑风生?

  这份于生死间岿然不动的气度,着实让其心神震撼。

  ……

  “好奇?其实没什么好聊的。不过既然你感兴趣,我倒可以说些能说的,让你尽可能明白一些。”

  “陈某也只是随口一试,未料阁下真会答应?都说巫族冷酷莫测,行事诡秘,没想到临了,还愿意让陈某做个明白鬼?”

  “你说得对,巫族的确冷酷,某些核心信息,原则上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。除非……你也成为巫族的一份子。”

  这番话,那髀龇说得十分随意。

  语气可谓是平淡至极。

  陈阳闻言,却是浑身一震。

  简直是如遭雷击!

  对方要拉拢自己?

  在自己即将被金龙吞噬的时候?

  在他们眼看就能完美解决掉自己这个麻烦的时候?

  一时间,陈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  可对方的字字句句偏偏又清晰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