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乃崇祯,续命大明 第一卷 第108章 你以为你赢了?

小说:吾乃崇祯,续命大明 作者:明天61 更新时间:2025-12-22 04:08:19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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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崔文升是先帝钦点的漕运总督,所以……他绝不能因祸乱漕运而死。”

  曹化雨停顿了一下,看向郭尚友。

  “那什么样的死法才合适?”

  郭尚友沉声道。

  “自然是死在任上,死在乱臣贼子手里。

  唯此,方能保全先帝颜面。”

  曹化雨一笑。

  “那你呢?”

  郭尚友脸色一变。

  “本官乃先帝钦点,自问为官清廉,心系社稷……”

  曹化雨打断。

  “所以,你的清廉与心系社稷……就是看清了一切,却什么都不做?

  你明知漕运要乱,知道背后有人布局,却始终袖手旁观?”

  郭尚友拍案而起。

  “放肆!

  老夫面对威逼利诱,一律严词拒绝,更未做过半分对朝廷不忠之事!”

  曹化雨摇头。

  “怕死就怕死,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。”

  郭尚友怒极,抬手直指曹化雨。

  “老夫早就在告示中暗示无数次。

  若你们看得出其中玄机,淮安何至于今日这般田地!

  老夫定要上奏陛下,用你等性命为淮安百姓谢罪。”

  这一次,曹化雨没有打断。

  待他说完,才微微眯起眼。

  “若你真有勇气,何必暗示?何不自裁?

  他们不杀你,并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。

  而是知道,一个都御史若死,陛下必查到底。

  你若当众赴死,事情早已水落石出。

  比你在告示里故弄玄虚有用得多。”

  郭尚友皱眉反驳。

  “老夫若死,谁来揭露漕运内幕?

  又有谁指证那些人的不臣之心?”

  曹化雨抬手,指向门外。

  “漕运内幕,还需要你揭?

  随便拉个漕工,都比你这个连漕运账册都摸不到的傀儡清楚。

  都已闹成现在这样,还缺你一份指证?”

  曹化雨迈步走到郭尚友面前,居高临下,道。

  “从头到尾,只有你觉得自己很重要。

  实际上,你什么都不是。

  什么都没做,也不敢做。

  知道陛下为何调崔文升回淮安吗?”

  曹化雨冷笑。

  “是救你。

  否则,你定会被那些人推到台前,当成牵制陛下的筹码。

  逼着陛下把所有心思都耗在你身上。

  那样一来,你必死无疑。

  还会背上漕运崩坏的全部罪责,被天下人唾骂。”

  郭尚友脸色骤变,连与曹化雨对视都不敢。

  “你自以为在替陛下筹谋,实际上,你已成了陛下的麻烦。

  不把你摘出来,这局棋,谁都走不下去。”

  曹化雨看着他,语气里多了一丝怜悯。

  “可悲的是,这么简单的道理,你到现在都不明白。

  告诉我,你的怒从何而来?

  你什么都没做,却把一切过错推给别人。”

  他的目光,落在郭尚友的袖筒上。

  “若我是你,绝不会把这东西呈给陛下。

  那只会让陛下觉得,救下你,是个错误。”

  曹化雨转身欲走。

  “没死,就好好活着。

  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。

  也算你……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赎罪。”

  房门合上。

  郭尚友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
  两行浊泪,缓缓滑落。

  他想反驳。

  想说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辈,面对威逼利诱从未低头。

  可事实是,他真的什么都没做。

  他也没懂,陛下调崔文升回淮安,是为了将他从漕运这滩死水里捞出。

  目的是救他,而不是弃他。

  而他却从未反思自身,只是一味地怨天尤人……

  郭尚友猛地扯开袖筒,将那份缝在袖中的秘信一把撕碎。

  这是他留下的后手。

  如今,用不上了。

  他朝着京城方向,双膝跪地。

  “罪臣郭尚友,叩谢陛下隆恩!

  臣定为大明漕运,粉身碎骨……”

  郭尚友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。

  只是习惯了大明官场的思考方式。

  这也是崇祯最痛恨的地方。

  太多官员把“盯着别人,替皇帝制衡”当成要务。

  却忘了,自己真正该做什么。

  曹化雨想得没错。

  放眼朝堂,无人比郭尚友更适合执掌漕运。

  但,前提必须是,他先推翻自己以前的固有认知。

  淮安,是崇祯为大明打造的样板。

  同时,也是他给无数人的考场。

  郭尚友、曹化雨、张鹤鸣、韩日缵……

  乃至于……洪承畴和他麾下的大军。

  所谓能力,从来不是靠嘴说的。

  曹化雨推门而出。

  扑面而来的是,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
  漕兵官军节节败退,反贼疯了一般向漕运衙门冲击。

 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  挥手唤来几人。

  “看好郭大人。”

  又指了指崔文升所在的牢房。

  “他暂时也不能死。

  不能死在贼人手里,更不许他自尽。”

  话音落下,脚下发力,跃上墙头,在屋顶上疾行。

  目标,正是那间酒楼。

  那位大人此刻正临窗而坐,神色愉悦,举杯欲饮。

  酒杯尚未触唇。

 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窗外响起。

  “张鹤鸣大人言,淮安府幕后之人,必定是你。”

  曹化雨自雅间窗外翻身而入,落地无声,在那位大人对面落座。

  “钱士升。”

  钱龙锡三弟,万历四十四年殿试第一,授翰林院修撰。

  著《表忠记》《易揆》。

  世人称一代大儒。

  曹化雨提壶,自斟一杯。

  钱士升眯起眼睛。

  “你本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到。

  看来,是我高看你了。”

  曹化雨放下酒杯。

  “来之前,我见了两个人。”

  这话让钱士升眼底掠过一丝怒意。

  如今的淮安,还有人比他更重要?

  嗤笑一声。

  “呵呵……

  你可知我为何在此等你?”

  曹化雨未答,反问。

  “你不好奇,为何张鹤鸣大人断定幕后之人是你?”

  钱士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  “我心情不错。

  可以听你讲讲。”

  曹化雨微微耸肩。

  “张鹤鸣大人说,你兄弟两人是,‘俩寄吧炖汤,一个屌味儿。’”

  哐!

  酒杯被摔得粉碎。

  曹化雨不疾不徐,微微一笑,补了一句。

  “韩日缵大人倒是文雅。

  说你们这是……乌鸦啄猪腚,认准一门了。”

  咣当!

  钱士升双拳砸桌。

  数息死寂后,钱士升忽然大笑。

  “是我着相了。

  两个手下败将的不干,诋毁而已。”

  他看向曹化雨,目光轻蔑。

  “你此行,不过是想激怒我,掩饰你的惶恐罢了。

  淮安已乱,你们这些人,一个都逃不了。”

  他向前倾身。

  “知道我为何等你吗?

  我的事已经做完了。

  用我一个,借小皇帝之手,把你们统统送进死局。

  南直隶还是南直隶,但绝不再是小皇帝的南直隶。”

  曹化雨摇头。

  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
  钱士升拿过另一个酒杯,提壶将酒倒满。

  “世人皆言百姓淳朴善良。

  可暴民从何而来?

  所谓良善,不过是统治者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罢了。”

  他冷笑。

  “人心深处都关着一头野兽。

  百姓的欲望,不比王侯少。

  我只是……替他们把枷锁打开。”

  钱士升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
  “我只命人攻府衙。

  之后的劫掠、屠杀、奸淫,是他们自己选的。”

  他笑着看向曹化雨。

  “做了这样的事,他们还回得了头吗?

  用我一人换数万、十数万叛军。

  你说,我是不是赢了?”

  淮安全城,血流成河。

  大多数人,已沉浸在这场杀戮盛宴之中。

  他抖了抖衣袍。

  “动手吧。”

  曹化雨静静听完,又问了一句。

  “你真以为自己赢了?”

  钱士升冷哼。

  “大势已成,无需废话。

  即便是小皇帝亲临……”

  轰!

  巨响撕裂天际。

  炮声。

  满城杀戮,瞬间一滞。

  大军入城。

  贺虎臣两万精锐自四门齐进。

  “叛乱者……杀无赦!”

  码头方向。

  黄龙长刀出鞘。

  “叛乱者……杀无赦!”

  暴民无纪,也无良善。

  大军如割草一般碾压而过。

  钱士升骤然失色。

  他颤抖着指向曹化雨。

  “小皇帝……小皇帝竟然……

  他不怕……不怕……”

  曹化雨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陛下曾言,坏人不怕百姓拿法律当武器。

  但怕百姓放下法律,拿起武器。

  你们的底气,不过是拉拢一群心术不正之人。

  再无耻地称之为民意。

  若真是尽皆暴民,那淮安城中,被杀的是谁?

  被抢的又是谁?”

  曹化雨起身,踏前一步。

  “你想说陛下纵容流血,必被史书所记?必被世人唾弃?

  呵呵……

  若不见血,他们该恨谁?”

  又上前一步。

  “几句话就被忽悠着谋反。

  忘记了陛下的恩德。

  这难道还要记恨陛下吗?”

  再进一步。

  “不以淮安为样板,天下还会有无数个淮安。”

  他在钱士升面前站定。

  “陛下说,大明烂的太久。

  用重典也救不了大明。

  那就用血……来让世人醒。”

  咔嚓!

  钱士升的双臂被生生扯掉。

  钱士升惨叫倒地。

  曹化雨居高临下。

  “你不能死。

  至少,在尝过东厂所有刑罚之前不能死。”

  他俯身。

  “在你死之前,陛下要你去见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