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乃崇祯,续命大明 第一卷 第106章 布局已成!

小说:吾乃崇祯,续命大明 作者:明天61 更新时间:2025-12-22 04:08:19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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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蠢货,一群蠢货!”

  酒楼雅间内,那位大人正在发火。

  他原本布下的是一场近乎完美的暴乱。

  人心,时机都掌握得恰到好处。

  却偏偏在收网之前,被张鹤鸣一句轻描淡写的,“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给撕得粉碎。

  这句话,不仅破坏了暴乱,更把他苦心经营许久的,崔文升人设彻底毁了。

  他本已将崔文升塑造成一个,被朝廷裹挟,左右为难,迫于皇命不得不为恶的悲情角色。

  现在全完了。

  不用想也知道,此时再去摊派赋税,百姓的矛头只会对准他们,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皇帝。

  更致命的是,小皇帝的十日限令。

  如今的淮安府,锦衣卫、东厂早已云集,连空气里都带着血腥味。

 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。

  再睁眼时,已恢复了冷静。

  “无妨。”

 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。

  “原本想用崔文升撕扯小皇帝精力,可惜,此人实在不堪大用。”

  他冷笑一声。

  “既然小皇帝想杀,那就送给他杀。”

  视线缓缓移向窗外。

  “但就算杀了崔文升,盐井照样开不了,漕运照样断着。

  我倒要看看,他杀完人之后,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
  汪承载被拿下,崔文升被推出去,不过都是表象。

  真正的问题,还是未解决。

  “传令泰州。

  既然淮安没乱起来,那就让泰州乱。”

  两淮都转盐运使司,最早治所在扬州,天启年间迁至淮安。

  下辖通州、扬州、泰州三司。

  皆是产盐之地,世代以盐业为生者不计其数。

  事情走到这一步,他已不再愤怒,而是恶心。

  小皇帝也好,张鹤鸣也罢。

  都太低级了。

  低级到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对手。

  手段之粗糙,压根上不得台面。

  他仰头望向窗外明月,胸腔里满是悲愤。

  对手难求。

  当真难求。

  ……

  东暖阁中,崇祯看着死局,淡淡开口。

  “朕不喜下棋。

  这棋规不是朕定的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抬手一扫。

  棋子翻飞,棋局尽毁。

  毕自严咧了咧嘴。

  陛下这棋艺,确实一言难尽。

  悔棋数十手,偷子若干,可还是输了。

  输了就掀桌!!!

  “查得如何?”

  崇祯伸手拿起一个苹果,用力掰开。

  看了一眼,把带核的那一半递给毕自严。

  毕自严默默接过,眼皮一跳一跳的。

  “按户部统计,以五口之家计,每年买盐需半两银子上下。”

  崇祯眉头微皱。

  贵了。

  以大明盐产规模而言,这个价格明显贵了。

  “自万历四十五年起,大明实行纲运制。

  将零散内商编为十大商纲。

  册号以‘圣、德、超、千、古、皇、风、扇、围’为序。

  不入商纲者,无盐可卖。

  内商需先纳盐课,持盐引至指定盐场支盐。

  并只能在官府划定的范围内售卖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稍一停顿,低声补了一句。

  “但在这十大商纲之外,还有曲阜孔家的盐行。”

  毕自严冷笑一声。

  “官盐,储量不足也并非偶然。

  有人暗中鼓动北直隶百姓大量腌制咸菜,说是要供应军中。

  盐被迅速消耗,两淮产量又被人为压制,市面顿时无盐可售。

  而这些咸菜,早已被人提前高价收走。

  盐价飞涨,咸菜水涨船高,连带着腌菜用的菘菜,也价格暴涨。

  辽东人以菘菜制酸渍菜,如今北直隶被掏空,辽东储菜严重不足。

  满桂已奏报,若非陛下自南方调拨干菜,辽东军中如今已无菜可用。”

  崇祯咬了一口苹果,眼睛缓缓眯起。

  菘菜,就是大白菜。

  酸渍菜,就是后世东北的酸菜。

  这套布局,牵动盐、粮、菜、军需,横跨数地,影响整个大明。

  这份心智,确实可怕。

  只是,用错了地方。

  毕自严躬身,表情严肃。

  “另外,广东佛山一带的桑基鱼塘,发展得极好。

  尤其桑园,已成典范。

  佛山、顺德、南海、番禺一带,桑基鱼塘近二十万亩。

  百姓纷纷推田为塘,有‘十倍禾稼’之称。”

  他抬头看向崇祯,目光坚定。

  “可奇怪的是,如此规模的养蚕制丝,大明的丝绸价格却越来越高。

  臣在市面上,几乎找不到这些地方的丝绸成品。

  最后才查明,此地所产丝绸被运往山东。

  再由山东分流入京与各地。

  但,更多的则走濠镜。

  卖给了西方蛮夷。”

  崇祯接口。

  “你是说,有些银子,我们根本看不到。

  就算知道他们从某地赚了无数银子也没用?

  就算查,只能查到人,依然查不到银子?”

  毕自严点头。

  “是。

  臣自负通晓天下财赋,但真正摸清孔家的手段之后,才知道何为恐怖。

  他们借太仆寺从安南牟利,靠漕运与西夷通商……

  钱一到手,立刻拉拢地方官员。

  百姓得了好处,也会死心塌地。

  淮安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
  毕自严一向自傲。

  但他不得不承认,若非陛下以内库扩编锦衣卫等。

  并把他们遍洒天下,这些事,他根本无从察觉。

  崇祯看出了毕自严的心思,开口安慰。

  “无需妄自菲薄。

  不是你不如他们。

  而是你心里装的不是这些龌龊。”

  崇祯抬头看向毕自严。

  “他们倒是个好向导。

  如此一来,朕就不必一地一地去挖。

  只需顺着这条线,一根一根拔掉他们。”

  崇祯冷笑。

  “就从盐开始吧。”

  ……

  朝堂中有两个人,让绝大多数朝臣打心眼里厌恶。

  一个是沈星。

  出身商贾,大忽悠沈惟敬的后人。

  另一个是张鹤鸣。

  货真价实的阉党走狗,魏忠贤的孝子贤孙。

  可偏偏崇祯喜欢。

  这两个人用起来极顺手。

  沈星在四川送来奏报,让崇祯看得直啧舌。

  三天,零伤亡。

  灭掉了一个麾下有数万人马的土司。

  办法简单粗暴,又下作到令人发指。

  他盯上了那个土司的老婆。

  严格来说,是他发现那女人常年欲求不满。

  土司夜夜与小妾厮混,对正室不闻不问。

  沈星从成都府里,找来一对打铁的兄弟。

  这对兄弟高大,英俊。

  同时身体异常强壮。

  而且一直未娶亲。

  可以说憋得眼睛瓦蓝焦绿。

  至于他怎么把那女人,和这两兄弟搅到一块的。

  奏报里没写。

  但崇祯不用想都知道,手段一定极贱且下流。

  结果土司被那女人联合两兄弟下毒干掉。

  致使部众失控。

  沈星趁机用集市和银贷诱惑。

  使得众人重新归附朝廷。

  没伤一兵一卒。

  顺带还成全了俩老光棍和一个怨妇的“美满姻缘”。

  这样的人,崇祯岂会不喜。

  再说张鹤鸣。

  崇祯更是喜欢得不得了。

  他上奏,从来只盯一个核心。

  人什么时候都能杀,但藏起来的银子必须先找到。

  ……

  淮安府。

  那位大人,这一次摔出去的不是筷子,而是茶盏。

  啪的一声,碎了一地。

  就在他下令,让泰州乱起来之时。

  江苏巡抚韩日缵,像鬼一样冒了出来。

  直接拿了泰州知州。

  知府和知州,只差一字。

  可权力天差地别。

  泰州是散州,本该归扬州府节制。

  江苏巡抚越级拿一个散州知州。

  说白了,就是拿大炮打蚊子。

  可更要命的是,这位巡抚的做派和张鹤鸣完全不同。

  不是暗查。

  而是直接升堂问案。

  一口气,把知州衙门里的人拿下了一大半。

  顺藤摸瓜,又牵出了通州、扬州的官员。

  这,才是那位大人真正暴怒的原因。

  “蠢货!一群蠢货!”

  泰州知州,算是个“趣人”。

  别人煽动民变,好歹先忽悠。再造势,最后同仇敌忾。

  他倒好,直接逼迫百姓,玩横的。

  结果正好被韩日缵抓了现行。

  百姓当场跪地告状。

  拿下,毫无毛病。

  通州那边,更离谱。

  通州原是直隶州,直接归南直隶管。

  南直隶裁撤之后,成了散州。

 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亡命徒。

  挟持了通州知州。

  刀架在脖子上,对着锦衣卫嘶吼。

  “再敢往前一步,我就杀了他!”

  锦衣卫乐了。

  威胁我?

  当我吓大的?

  就走给你看。

  于是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还他娘的抬头望天。

  噗。

  那亡命徒说到做到,一刀抹喉。

  下一瞬。

  噗!!

  敢当着锦衣卫的面刺杀朝廷命官?

  当场剁碎。

  至于扬州。

  扬州至今没有知府。

  原知府刘铎,天启七年辱骂魏忠贤,被下狱。

  一直顶着扬州知府的名头在牢里蹲着。

  其他官员被拿,不是韩日缵动的手。

  刑部奉尚书刘鸿训的命令,直接把同知、通判、推官、经历、知事、照磨、检校、司狱等。

  一锅端,押往京城。

  扬州知府衙门,彻底没人了。

  茶盏碎地,那位大人只剩满脸苦涩。

  没人了。

  没人可用了。

  几地官员被连根拔起。

  紧接着清查贪腐,百姓击掌相庆。

  想靠民乱翻盘,已无可能。

  此刻的淮安府,唯一还能用的,只剩一个明天就要被砍头的崔文升。

  盐工、漕工,一个个抱着膀子数手指。

  就等着十日一到,看崔文升怎么死。

  指望他们造反?

  做梦。

  哪一步出了问题?

  他在问自己。

  布局天衣无缝,环环相扣。

  这么精妙的布局,怎么可能被张鹤鸣一句话,就给破了?

  “无妨。”

  一出口,旁边的属下腿都软了一下。

  从最早准备把郭尚友推出去,到诬陷浙江总兵郭钦。

  再到汪承载被拿,崔文升被放弃。

  每一步都是这句,“无妨”。

  然后,就到了现在无人可用的地步。

  “就算别处出了问题,也无妨。

  只要淮安一乱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”

  他盯着属下,语气阴狠。

  “你立刻准备人手。

  明日一早,锦衣卫前往漕运总督衙门拿人之时。

  以不公为名,给我带人杀进去。

  记住,崔文升,必须死。”

  属下退下。

  那位大人站在窗前,冷笑。

  “你能破我一局,又如何?

  冲击漕运总督衙门,杀光官军,没了镇压,自然没了法纪。

  只需稍加引导百姓,就会让他们去抢富户,砸商行。

  到了那一步,淮安必定大乱。

  我倒要看看,这一局,你怎么破!”

  ……

  贺虎臣,保定人。

  天启初年任天津海防游击、登莱参将。

  天启七年十二月,被抽调入京营,归洪承畴麾下。

  他本以为,终于有机会大展身手。

  可没料到,出了陕西,只打了楚王一炮。

  接下来,全是往四川押运粮草。

  如今调入南直隶。

  陛下令十万大军分段布置,沿京杭大运河演训巡视。

  他亲率两万人,负责的,正是淮安府一线。

  巡视什么,始终没有明确命令。

  直到今夜,洪承畴的军令到了。

  “即刻起程,移营淮安府外三十里。

  无锦衣卫通报,不得入城。”

  与此同时。

  张鹤鸣没有回应天府,而是去了苏州。

  韩日缵留在泰州,亲自安置新官,接手政务。

  整个江苏,气氛诡异至极。

  上游杭州府,封城戒严。

  京杭大运河,凡经江苏境内的河段、码头,全部戒严。

  船只,不得离港,更不得通行。

  若将所有戒严之处标在地图上。

  会发现,整条京杭大运河,被硬生生切成了无数小段。

  而每一段的周围,全是朝廷战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