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
  沈渺虽然很抱歉,但不得不以大局为重。

  她转身朝宴会厅外面走去。

  人群中,鹤立鸡群的男人目光倏地看过来,落在她光滑纤细的背影上。

 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
  她是跟着何之洲来的。

  贺忱的面色不可抑制的沉了几分。

  与他交谈的人莫名觉得背脊一凉,话都没说完就闭上嘴了。

 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却只看到了何之洲。

  都说贺忱跟何之洲关系不和,现在看来果然如此。

  只是没想到,会不和到贺忱看到何之洲先变脸色。

  “抱歉,先告辞一下。”

  贺忱放下酒杯,折身去了窗边。

  宴会厅在三楼,中间镂空的设计能看到一楼大厅的景象。

  沈渺离开后,从电梯里出来,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。

  隔着一层透明的窗户,她的身影分外清晰。

  贺忱的目光,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。

  ‘哒哒哒’的高跟鞋声音传来,在他身后停下。

  他敛回目光,侧身看过来。

  “贺忱,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过分的人。”

  吴玥珊站在他身后,一脸愤愤不平,“唯怡都被你气走了,你还不去哄她,她跟你都快结婚了,你怎么能这么对她?”

  贺忱眸光如斯,“你这么闲,喜欢管别人的事?”

  “我跟唯怡的关系好,我是替她觉得不值!”

  吴玥珊向前一步,正欲据理力争。

  说一说她在国外那两年,跟程唯怡在一起时,程唯怡字字句句不离贺忱。

  她看到过程唯怡在笔记本上写满了贺忱的名字。

  可她的目光看到了一楼的沈渺,骤然一缩。

  “又是她?仗着自己怀着你的孩子,霸占你向唯怡发出无声的挑衅,她够嚣张的,你也够过分的!你们两个欺负唯怡!”

  她嗓音很大,惹得周围人侧目看过来。

  众目之下,贺忱面色黑得吓人,“你手够长的,想管被人闲事之前,先弄清楚怎么回事。”

  他不打算在这里跟吴玥珊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对上。

  谁知,他转身正要走,却见吴玥珊转过身朝着众人说。

  “大家都认识贺总吧?京北贺家的继承人,马上就要跟我的好朋友程家千金程唯怡结婚了。”

  她边说边走,端起就近酒桌上的一杯红酒,又折回朝贺忱走过来。

  “我在这里,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,不过身为唯怡的好朋友,我有一个问题,想问问你。”

  “你的前秘书,现在的深城百荣分部负责人沈妙怀孕了,孩子父不详,你说你该不该给唯怡一个解释?”

  人群一阵哗然后,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沈渺怀孕的新闻被压下去得再快,也不如众口相传快。

  现在还有人私下讨论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呢。

  不少人都怀疑,孩子是贺忱的。

  毕竟,贺忱一路提拔沈渺,两人在一起工作多少年了。

  日久生情,还是‘日’久生情,都不稀奇。

  可当众这么问——

 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给吴玥珊捏一把汗。

  “高少夫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。”

  有人开口给贺忱解围,“今天这是商业宴会,咱们不谈私事……”

  “你算哪根葱?”

  吴玥珊打断开口的男人,“贺忱,我替唯怡要个解释,没有刁难你的意思,如果沈渺这个孩子不是你的,那你说问问,她的孩子是谁的?身为上司,你有权知道这件事情。”

  “刁难我?”贺忱唇角掀动冷然的弧度,“你不光不配刁难我,也不配刁难她。”

  吴玥珊面色一沉,贺忱这是当众维护沈渺!

  “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变相承认,沈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?”

  贺忱鹰隼般的长眸微微眯着,看吴玥珊的眼神像是看一块甩不掉的臭狗皮膏药。

  令人厌恶。

  可偏偏这件事情,关乎着沈渺肚子里的孩子。

  想给沈渺保留颜面,他进退两难。

  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  何之洲剥开人群走过来,打量着吴玥珊,“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,以后没事多吃点核桃给孩子补补脑,你跟个傻叉一样,别生个跟你一样的孩子!”

  高家在深城算头,还没人敢这么跟吴玥珊说话。

  她面红耳赤。

  不待她再说什么,何之洲却已经看向贺忱了。

  “贺总,真巧在这儿遇上了,刚好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  贺忱眼眸深邃,周围泛着寒意,目光看向何之洲,并未接话。

  “我想跟你要个人。”何之洲说完这话,觉得有些熟悉,他乐了,“这是我第二次,公开跟你要人了,只是这人啊,还是同一个人,沈渺。”

  第一次在京北,第二次在深城。

  何之洲像是追着贺忱要沈渺一样。

  他自顾自的打趣完,解释了句,“我太欣赏沈渺了,她办事能力强,不愧是贺总看中的人,就是不知道贺总能否忍痛割爱,把沈渺给我?”

  忍痛割爱几个字,在此刻彻底具象化。

  贺忱从来没觉得,割舍让出身外物,能达到如刀割的滋味。

  他侧目,又看向沈渺。

  恰好,沈渺等久了,抬头看过来。

  对上他墨色的长眸,她愣住。

  他眸底深处汹涌而来的情绪很浓,浓到她一瞬间就读懂了。

  跟了贺忱这么多年,她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慌乱的样子。

  是慌乱。

  那不崩于泰山的面容下,隐藏着的情绪。

  没几秒,何之洲的面容也映入眼帘。

  两人一同站在那里,齐齐看着她。

  沈渺敛回目光,心里‘咯噔’一声。

  是贺忱发现她跟何之洲来参加宴会,生气了?

  她轻咬了下内唇,眉心皱成一团。

  “沈小姐。”

  一名服务员走过来,微微颔首,“贺总跟何总请您上楼去。”

  沈渺汲气,沉了几秒站起来,整理了下裙摆,转身回到楼上。

  刚进入宴会厅,沈渺就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
  众人纷纷朝她看过来。

  她朝贺忱走过去,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
  尽头是贺忱与何之洲并肩站着。

  何之洲面含笑容,眉尾轻挑着,浪荡不堪。

  短短几分钟,贺忱面色恢复如常。

  只是那深沉的眸色深处,带着一抹淡淡的黯然。

  “贺总,您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