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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孙易琴将阳台门打开。

  “唯怡……”

 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,程唯怡转身朝外走,将在门口的她挤开,夺门而出。

  孙易琴踉跄着撞在墙上,她又气又急,“贺忱,你快去追她啊!”

  程唯怡哭着离开的速度太快,快到客厅里几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
  贺忱拧着眉,目光紧随着程唯怡的身影移动。

  他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
  “您还愣着干什么?她一个姑娘家家的,放下面子跟你道歉,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,她这几天都自责得没有睡好……”

  孙易琴急切地催促着贺忱。

  “行了!”

  程青良坐不住了。

  客厅里,贺家几人面色各异。

  程唯怡再怎么不是故意的,事情也是她造成的。

  她哭着跑,好像贺家人欺负了她一样。

  难不成,还要让贺忱去哄她?

  程青良站起来,朝着贺家二老颔首。

  “老爷子,老夫人,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唯怡,这件事儿是我们程家对不住了,我们做父母得替唯怡道歉。”

  孙易琴在阳台上回来,不等说什么就被程青良使眼色。

  本想再替程唯怡圆两句的话,出口就成了跟程青良一样道歉的意思。

  “确实确实……”

  最后程家夫妇打着寒暄离开了。

  下人送他们离开的。

  他们离开后,明黎艳深吸一口气,打圆场。

  “唯怡这孩子,就是天真了些,没那么多弯弯肠子,不如沈渺讨喜。”

  阳台门开着,贺忱站在阳台上吸烟,修长干净的手指夹着缓慢燃着的烟支。

  烟雾缭绕,令他增添几抹冷然的神秘。

  明黎艳说这话时,有意无意地打量贺忱。

  却看不出贺忱什么态度。

  “别拿沈渺跟她比较。”

  贺老夫人布满褶皱的脸上尽是不赞同。

  “人家已经跟贺忱没关系了,偏偏你们就爱拿她前妻的身份说事儿,我听说她提了几次离职。”

  话说到这儿,老夫人不悦地撇一眼贺忱。

  “偏偏有些人不懂人情世故,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,全都是你们的错。”

  她几句轻描淡写,将沈渺内心深处的委屈,全都摆到台面上来了。

  这下换明黎艳不高兴了,毕竟她内心深处,还是更中意程唯怡的。

  贺老夫人才不管她高兴不高兴,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。

  “听说,董事们要求你开除渺渺?你要真这么干,咱们贺家的脸往哪儿搁?这会让多少员工寒心不说,也等于坐实那些新闻。”

  媒体不傻,新闻上虽报道出何之洲跟沈渺不清不楚。

  但何之洲那个身段的人,什么女人没见过?

  隐晦的话语无一不在暗示,沈渺是个有心计的女人,主动勾引何之洲——

  “做人,要有良心,把人家推火坑里填平你的危机,这就不叫人干的事儿。”

  贺老夫人见贺忱不说话,她转身朝楼上走。

  言尽于此,就看贺忱怎么做了。

  贺懿在二楼拐角处的藤编椅上坐着,见贺老夫人上来,她关了手机录像,起身去扶老太太。

  “奶奶,听说何夫人找过沈渺了,让沈渺离开。”

  贺老夫人只觉得心痛。

  “本以为,渺渺嫁给你哥,嫁入咱们贺家,是翻身改命的,谁知道是厄运的开始。”

  又是程家,又是何家。

  “找个机会,见见何家人,豁出去我的老脸,帮渺渺杀出一条路来。”

  贺懿送贺老夫人回房,安抚了几句,回到自己房间。

  她将刚刚那一幕的录像,发给了沈渺。

  【渺渺,爷爷奶奶都知道你受委屈了,你看,程家人上门来道歉了,程唯怡哭哭啼啼地烦死了,搞得好像我们贺家欺负人了一样,我哥都生气了……】

  贺懿之所以把这些发给沈渺,是她觉得,贺家欠沈渺一个道歉。

  毕竟程唯怡曝光这些,都是因为贺忱。

  沈渺每天晚上陪商音直播,在一旁打下手,睡得较晚。

  她醒来看到这条消息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

  【帮我谢谢爷爷奶奶,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。】

  对贺家二老跟贺懿,沈渺除了说谢谢。

  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。

  这是一份很难把控的关系。

  互相关心却还要保持距离,沈渺感激却又愧对他们。

  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不论对错,沈渺跟程家的关系,都已经是水火不相容的了。

  离开的事情,迫在眉睫。

  只是公司那边,不知何时才能出结果。

  “你大着肚子,就不要再跟我熬夜了。”

  商音醒来后,跑到她房间,掀开被子上床,抱着她,“今晚早点睡。”

  沈渺放下手机,“帮你分担一些。”

  为了节省开支,商音没有雇助播。

  她把自己拆成两份,忙得焦头烂额。

  沈渺帮了她不少忙。

  “果然,男人可以没有,但不能失去闺蜜。”

  商音抱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些,朝她咧嘴一笑。

  笑还没彻底扬起来,就看出沈渺眼底深处,藏着事儿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在商音面前,沈渺脸上藏不住事。

  她将手机拿过来,将那段视频拿给商音看。

  贺懿录的挺全的,从程家几人赔笑进门开始,到程唯怡哭着离开,程家夫妇替程唯怡道歉。

  “你说,这门婚事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,就这么吹了?”

  商音暂停录像。

  沈渺扫了眼屏幕,刚好看到贺忱在阳台上吸烟的画面。

  男人面色不辨喜怒,被烟雾笼罩轮廓模糊,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泛着幽光,令人难以忽视的锐利。

  “管他们会不会吹,我只在乎我能不能走。”

  她把手机拿过来,给贺忱发消息,约见面。

  停职一周的期限,已经到了。

  贺忱让她下午三点去医院见面,顶楼的VIP病房。

  “啥情况?”商音猜测着,“被程唯怡折腾得心脉受损,住院调理身体去了?”

  贺忱稳重成熟,程唯怡任性骄纵。

  两人前几次吵架,都是贺忱低头哄人。

  “不清楚。”沈渺把手机丢一边。

  或许程唯怡真把贺忱折腾得不轻,但不至于到住院的地步才是。

  但礼貌起见,沈渺去医院的时候,顺路买了一个果篮。

  可当她到病房,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人是程唯怡时,恨不得把果篮丢垃圾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