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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贺忱往那儿一站,林昭顿时噤声。

  他目光歉意地看向沈渺,私下这么求沈渺别不管工作约会行,可当着上司这么说。

  就等于他给贺忱上眼药,暗指沈渺为了约会连工作都不顾了吗?

  他真没意思。

  沈渺知道。

  她收回与贺忱对视的目光,整理着文件,“这几天,辛苦林助了。”

  “不不不,都应该的。”林昭顺着接话,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其实忙得过来。”

  两人扯皮,试图将刚刚的话越过去。

  贺忱面色矜冷,由远及近地走过来,分明的指骨敲击着办公桌面。

  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  丢下几个字,留下一个肃然的背影,他率先进入办公室内。

  “完了。”林昭面色悻悻,“我要知道贺总来得这么巧,说啥也不能这样说话。”

  贺忱最讨厌因为私事影响工作了。

  沈渺安他心,“顶多挨顿骂,你先去忙吧。”

  她转身进入总裁办公室。

  偌大的办公室,落地窗透进来清晨的阳光。

  贺忱整个人被笼罩在光里,他五官立体深邃,鼻梁下一抹微深的光影。

  “订两张飞M国的机票。”

  沈渺刚站稳,就听贺忱开了口。

  她问,“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?”

  说话间,她已经把手机掏出来,准备订票了。

  “我和程唯怡。”贺忱开了口,“未来三天,公司所有事物你和林昭代为处理。”

  不是突发状况,只是心血来潮的要带程唯怡去国外。

  去干什么,沈渺不问,但她提醒贺忱,“明天早上有董事会,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商业交流会……”

  “怎么?你能为了约会耽误工作,我不行?”

  贺忱嗓音里的不满,从喉咙里溢出来,快能把人淹死。

  沈渺声音戛然而止。

  她与贺忱对视,不过数秒道,“身为秘书例行提醒而已,您是老板您说了算,反正后果您自己承担。”

  她又开始刺刺的。

  掉回身边的这段时间,她给贺忱一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感觉。

  如今,又恢复如初了。

  贺忱深眸凝着她。

  “程小姐的身份证号是多少。”

  沈渺边订票边问贺忱。

  贺忱,“你自己问她。”

  沈渺存了程唯怡的电话,她当着贺忱的面拨通,并且开了免提。

  电话响到快挂了,才被接起。

  “哪位。”

  “程小姐,我是沈渺,贺总让我帮您订一张飞M国的机票,请你把身份证号码发给我。”

  沈渺拿出纸笔,准备记。

  “去M国干什么?”

  程唯怡语气疑惑,“贺忱哥没说啊,沈渺,你不会是想骗我离开国内,好跟贺忱哥——”

  倏地,贺忱单薄的眼皮掀起,朝这边看过来。

  许是他不知道,程唯怡私下是这么曲解沈渺的。

  沈渺倒是很淡定,她把手机放在贺忱面前,“贺总,您自己跟程小姐说吧。”

  “贺,贺忱哥?”程唯怡语气都变了。

  贺忱简言洁语,“身份证号。”

  程唯怡,“我等下发到你微信上,贺忱哥,我们去M国干什么?”

  “选婚纱。”贺忱薄唇轻启。

  “不是让设计师来国内吗?”程唯怡问着,已经把身份证号给贺忱发过来了。

  贺忱转发给沈渺,没解释,“没事了。”

  他将手机递还给沈渺。

  程唯怡还在说话,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……”

  沈渺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
  她挑选了今晚八点的航班,订好票后将行程单发给贺忱。

  “发给她一份。”贺忱翻弄着一份文件。

  沈渺把手机关掉,“程小姐更喜欢贺总发给她消息。”

  刚刚程唯怡对她什么态度,贺忱不是没看见。

  他只是不在意程唯怡是怎么对她的。

  贺忱紧拢的眉头透着不满,朝她看过来。

  “贺总,政圈项目那边,我马上就能脱身了,申请提成的文件我已经发到您邮箱。”

  沈渺却已经越过那个话题。

  这两天她度日如年,万幸最后结果是好的。

  可她也深刻地体会到,孩子对她的重要性。

  她等不到预产期之前了,想赶在贺忱还不知道之前离开。

  前提是,那笔提成到手,缓解她的拮据。

  贺忱在提成上,一向大方又痛快。

  这段时间沈渺的辛苦,他都看在眼里。

  虽然项目还没完全结束,但八九不离十,他直接审批通过了那封邮件。

  沈渺将邮件转发给财务部,财务审批预计两个工作日那笔钱就能到账。

  事情顺利得出奇,上班时间沈渺就偷偷给商音发消息。

  【顺利的话,这个月底我就走,但以后真的需要你搭把手。】

  商音连续回了一通【OK。】

  又将她们搁浅已久的离开计划,提上日程,重新选去处。

  一整天,贺忱处理了一些非他不可的工作,下班前由沈渺送他去机场。

  期间绕路接了程唯怡。

  七点的机场,依旧人满为患。

  沈渺去办手续,回过头来却发现贺忱到角落里接电话了。

  只有程唯怡站在原地。

  “程小姐,您和贺总的机票,没别的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

  她将机票交给程唯怡,打算离开。

  程唯怡接过机票,“沈渺,你肚子里的孩子,是何之洲的吧?”

  前段时间,沈渺跟何之洲传出过绯闻。

 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,没泛起什么水花,可程唯怡记得很清楚。

  她在一一排除,沈渺肚子里的孩子,是谁的种。

  “好好跟贺忱结你的婚,别来管我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
  沈渺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,磨得没了耐心。

  杀人给个痛快的,程唯怡一没在贺忱面前戳破,二没告诉别人。

  见了她就要提一嘴,真不知怎么想的。

  “我知道,反正不是贺忱哥的种!”程唯怡被怼了句,理直气壮地说。

  说得好像她有证据,这个孩子不是贺忱的一样。

  沈渺不由地凝了她一眼。

  那一眼,看得程唯怡顿时心虚。

  像是她背着沈渺干的那些事情,都被戳穿了一样。

  “知道不是你还整天围着我转。”

  程唯怡哪儿受得了,理应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的人,怎么能如此挺直了腰板说话?

  但两人话未落,贺忱结束通话回来了。

  “贺总,一路平安。”

  沈渺转身就走。

  她低垂着眼帘,毕恭毕敬的样子,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
  程唯怡瞪大眼睛,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,背着贺忱欺负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