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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渺乱如麻的心,一瞬间静止,‘咯噔’一声坠落谷底般狠狠颤动了下。

  “怎么点这么背,到哪里也能遇上他。”

  商音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发出来,嘴唇几乎不动。

  沈渺的眼眸颤了颤,却是稀松平常的开口,“贺总,这么巧,又来找秦医生。”

  “是挺巧。”贺忱语气耐人寻味,“又因为闺蜜的事情来的。”

  沈渺身体里紧绷的弦,渐渐松弛开来。

  “啊。”商音下意识地点头,“是啊,陪我来的,贺总,好久不见。”

  沈渺跟贺忱结婚那两年,商音见过贺忱一次。

  是她刚试管成功,拉着沈渺庆祝,两人本打算通宵狂欢的。

  谁知贺忱半夜来接人,开着劳斯莱斯在她家楼下等。

  那价值不菲,足够买下她当时住的整个小区的豪车,停了短短五分钟。

  就被人发到小区业主群里,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都猜疑到底是哪尊大佛来了。

  就那一次。

  “商小姐。”

  贺忱薄唇轻启,微颔首。

  当着他的面,商音的性子都不由得收敛几分。

  虽然商音觉得他瞎看不上沈渺,看上程唯怡那种货色——

  可这男人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息太浓了。

  而且绅士又风度,让商音不由自主地架着身段。

  打完招呼,气氛一时僵住。

  办公室的门推开,秦川出来。

  四目相对,面面相觑。

  商音挽着沈渺小声唏嘘了句,“呦,这么年轻又帅,还这么有能力的妇科医生,真厉害!”

  “这是我老师的名片,我建议你……”

  秦川朝沈渺微微颔首后,走到贺忱面前,递过去一张名片。

  他的声音很小。

  被不远处一阵杂乱声音掩过去。

  沈渺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,只看到贺忱把名片接过去了。

  “你先忙,我回去了。”

  丢下几个字,贺忱操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,阔步离开。

  沈渺望向他背影,目光渐渐清明下来。

  “沈小姐的运气真好。”

  秦川打开办公室门,示意她们进来。

  沈渺与商音一同进入诊室。

  “秦医生,我是商音,也是你的患者。”

  商音拉着沈渺坐下,“方便加个微信吗?下次来看诊提前预约。”

  秦川穿上白大褂,系扣子的动作一顿。

  冷白的面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,他说,“抱歉,不方便。”

  商音长相属于妩媚的那一卦,打扮妖娆身材虽不及沈渺,但也不差。

  她要微信,就没有男人不给。

  一下踢到铁板,她愣住。

  “沈小姐,准备做进一步检查吗。”秦川坐下,面色如常,对商音的搭讪无动于衷。

  沈渺轻点头,“做。”

  秦川给她安排羊水穿刺,他亲自操刀。

  等待期间,沈渺双手攥着拳,在操作室外的长椅上坐着,一言不发。

  商音调侃秦川,只是想调整一下气氛,不让沈渺那么紧张。

  结果一点儿用都没有,还踢了铁板。

  “渺儿,放心,不会有事的,我拿我下半辈子风调雨顺换你没事。”

  她搂着沈渺,不断给沈渺加油打气。

  沈渺刚刚在网上查过,类似她这种高风险值,需要进一步检查的。

  确实有很多是虚惊一场,也有很多是真的有问题。

  “好吧就算你这些安慰不到你,但这都是概率问题,我们还有很大希望是好的。”

  见她沉默,商音便知自己的劝说,她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
  “我从来不觉得,自己是个幸运的人。”

  沈渺气息不稳,她强压着情绪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  “没关系的音音,抱最好的心态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
  她若是哭一哭,商音还能抱抱她,给她点儿安慰。

  可她故作坚强。

  商音越看越心疼,那倔强的小脸上突然就涌上来的坚定,像是在告诉她,别安慰了。

  没用的。

  “沈小姐,可以开始了。”

  秦川穿着绿色无菌服,从手术室出来,示意沈渺进去。

  手术室的灯光刺眼,四周静得人心里发慌。

  沈渺躺在手术床上,撩起衣服,露出白皙的皮肤,微微凸起的小腹。

  “太瘦了。”

  秦川看了眼她躺下来后,更显得平坦的肚子,“加强营养。”

  “嗯。”沈渺的手捏着衣角。

  看出她紧张,秦川轻拍了下她胳膊,“放松,没事的。”

  沈渺闭上眼睛,感受着一丝丝凉意在小腹处传开……

  两个小时后。

  沈渺跟着商音回了她家。

  “这几天,你就请假吧,跟贺忱说我身体不舒服,你要照顾我。”

  商音直接把她带到房间,让她上床,给她盖好被子。

  “虽然那个秦川医术不错,但孩子的事情不能马虎,多养两天。”

  沈渺打开手机,给贺忱发消息请假。

  商音换了套睡衣,抱着商商上床,分散沈渺的注意力。

  但商商不给力,没一会儿就倒在沈渺的怀里睡着了。

  沈渺侧躺着,怀里抱着小肉团子,柔和的目光看着商商细白嫩的小脸。

  “上个月十号,我第一次感受到胎动。”

  她说这话时,心头蔓延开丝丝痛意。

  “那时,我才深刻地体会到,这个世界上,有了一个跟我血脉相连的人,是什么意义的。”

  每天的胎动,就像是她跟孩子的互动。

  沈渺对孩子所有的感情和期盼,只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,才会涌现出来。

  “所以,你为什么对找家人这件事情,这么不上心呢?”

  商音渴望家人。

  虽然沈渺不说,可她看得出来,沈渺对亲情、感情的渴望,比她还要浓。

  沈渺唇瓣微抿。

  “因为结局不一定像我们预期的那样。”

  商音一噎。

  这些年,孤儿院有不少孩子都走上了寻亲的路。

  有的根本找不到,有的找到了可多年没见面没感情。

  还有的是被父母遗弃的,找回去非但没有温暖的亲情,还往伤口上撒盐巴更难受。

  两人沉默下来,房间里静悄悄都是孩子均匀规律的呼吸声。

  贺忱很痛快给沈渺批了假。

  但沈渺知道,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要跟,是很忙的。

  或许,是贺忱不想让程唯怡每天吃醋。

  虽然程唯怡现在不针对她,但每天都在她面前展露对贺忱的占有欲,整个顶层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,一直酸溜溜的。

  ——

  秦川将沈渺的羊水做了亲子鉴定,与曾经贺忱的血液样本进行融合对比。

  两天之后结果一出,程唯怡迫不及待的就来医院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