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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石桥断裂的轰鸣声还在山谷中回荡。

  碎石滚落深渊,溅起的尘土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,在半空中久久不散。

  李祥站在城门楼上,手扶着女墙,看着那条从中间断成两截的石桥,胸腔里涌起难以抑制的快意。

  三千人。

  整整三千南境精锐。

  就这么被他一把火,送进了万丈深渊。

  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
  李祥仰天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,惊得檐角的乌鸦扑棱棱飞起一片。

  “霍去病!你也有今天!”

  他指着远处那支还在山脚下观望的南境大军,眼中满是嘲弄。

  “你以为抓了我老婆孩子,就能拿捏我?”

  “你以为我李祥是那种为了家小就能卖主求荣的软蛋?”

  “做梦!”

  李祥猛地一拍城垛,青石被拍得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。

  “我告诉你,老子的命,比谁都金贵!”

  “老婆没了可以再娶,儿子没了可以再生!”

  “但这戎州城,这西南的地盘,丢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!”

  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将领,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。

  “诸位!”

  李祥张开双臂,像是要拥抱整个天地。

  “今日一战,足以载入史册!”

  “霍去病号称不败战神,三千铁骑横扫南境,所向披靡!”

  “可今天,他的神话,就断在了我李祥手里!”

  “断在了这座——断魂桥上!”

  城楼上,先是一片死寂。

  随即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
  “大将军威武!”

  “大将军神机妙算!”

  “大将军天下无双!”

  那些将领一个个涨红了脸,挥舞着兵器,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。

  他们刚才还在担心南境大军会不会攻进来,现在看到三千精锐葬身深渊,一个个胆子都肥了。

  “大将军!”

  一名参将挤到李祥身边,满脸谄媚。

  “您这一招釜底抽薪,实在是高!实在是妙!”

  “那霍去病仗着手里有几个兵,就敢在咱们西南撒野!”

  “现在好了,他的精锐没了,看他还拿什么跟咱们斗!”

  “就是!”

  另一名千户也凑了上来,拍着马屁。

  “大将军这一战,不仅保住了戎州,更是打出了咱们西南的威风!”

  “我看那白起、霍去病,也不过如此嘛!”

  “还不是被大将军耍得团团转!”

  李祥听着这些吹捧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。

  他摆了摆手,故作谦逊。

  “诸位过奖了。”

  李祥背着手,在城楼上来回踱步。

  “这一战,只是个开始。”

  “霍去病损兵折将,士气必然大挫。”

  “而咱们戎州,有天险在,有粮草在,有士气在!”

  “只要守住这座城,拖上三个月,半年,南境怕是就再也没有心思,再犯我西南了……”

  “这西南,就是咱们的天下!”

  “大将军英明!”

  众将再次欢呼。

  李祥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手道:

  “传令下去!”

  “今晚,摆宴!”

  “本将要为诸位庆功!”

  “是!”

  ……

  入夜。

  总督府,正堂。

  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。

  十几张桌案摆成一圈,上面堆满了烤全羊、烧鹅、卤猪蹄,各种肉食,还有那一坛坛散发着浓烈酒香的陈年老酒。

  李祥坐在主位上,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,头上戴着镶金的官帽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

  他端起酒碗,环视四周。

  “诸位!”

  李祥站起身,声音洪亮。

  “今日一战,我军大获全胜!”

  “南贼霍去病,损兵三千,锐气尽失!”

  “此乃我戎州之幸,我西南之幸!”

  “来!本将敬诸位一碗!”

  “敬大将军!”

  众将齐刷刷站起身,举起酒碗。

  “干!”

  一碗酒下肚,气氛瞬间热烈起来。

  “大将军!”

  一名副将醉醺醺地站起来,舌头都有些打结。

  “您说,那霍去病现在是不是气得吐血了?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

  堂内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  “何止是吐血!”

  另一名千户接话道。

  “我看他现在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!”

  “三千精锐啊!那可是他的命根子!”

  “就这么没了!”

  “换我,我也得疯!”

  李祥听着这些话,心里舒坦得不行。

  他抿了一口酒,眯着眼睛,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起未来的蓝图。

  霍去病这一败,必然会影响南境军的士气。

  而他李祥,凭借这一战的功绩,在西南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。

  到时候,霍正郎那个老匹夫,还能拿什么压他?

  说不定……

  李祥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。

  说不定,这西南总督的位子,就该换个人坐了。

  “来人!”

  李祥放下酒碗,拍了拍手。

  一名心腹幕僚从侧门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笔墨纸砚。

  “大将军。”

  幕僚躬身行礼。

  “去偏厅。”

  李祥站起身,对着众将摆了摆手。

  “诸位继续喝,本将去处理点公务,马上回来。”

  “大将军慢走!”

  众将起身相送。

  ……

  偏厅。

  烛火摇曳。

  李祥坐在书案后,看着幕僚研好的墨,沉吟片刻。

  “写两封信。”

  李祥开口,声音低沉。

  “第一封,给霍正郎。”

  “第二封,给京城。”

  幕僚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铺开宣纸。

  “大将军请讲。”

  李祥背着手,在屋里踱了两步,随即开口:

  “第一封。”

  “致西南节度使霍正郎大人麾下:”

  “今有南贼霍去病,率精锐三千,妄图攻我戎州。祥不才,设疑兵之计,诱敌深入,于断魂桥一役,尽歼来犯之敌,无一生还。”

  “此战,不仅保全戎州天险,更挫南贼锐气,为大人分忧解难。”

  “祥虽不才,愿为大人前驱,誓死守卫西南疆土,绝不让南贼越雷池半步。”

  “望大人早日发兵,与祥内外呼应,共图大业。”

  幕僚飞快地写着,写完后吹干墨迹,小心翼翼地递给李祥过目。

  李祥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这封信,表面上是向霍正郎邀功,实则是在告诉他:

  老子有能力守住戎州,有能力击败南境精锐。

  你霍正郎,也就那么回事。

  “第二封。”

  李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这一封,才是重头戏。

  “致当今圣上御览:”

  “臣李祥,叩首上奏。”

  “臣闻,南境苏御,起兵作乱,妄图颠覆社稷。朝廷震怒,命西南节度使霍正郎表面叛出朝廷,实则联络南离,取其钱粮,伺机而动。”

  “然,臣观霍正郎用兵,多有不当。”

  “其麾下心腹将领,皆为庸才,青石关,锦州之失,皆为霍正郎之过。”

  “南贼大将霍去病,狂妄自大,不知兵法。”

  “今率三千精锐来攻戎州,臣设伏于断魂桥,一战而歼之,无一生还。”

  “臣以为,霍正郎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,已不堪大用。”

  “若朝廷欲平定南境,当另择良将。”

  “臣不才,愿为朝廷分忧,执掌西南军务,定能扫平南境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
  “臣李祥,叩首再拜。”

  幕僚写完,手都有些发抖。

  他抬起头,看着李祥那张阴鸷的脸,心里一阵发寒。

  这封信,分明就是在向朝廷毛遂自荐,想要取代霍正郎的位子。

  这要是让霍正郎知道了……

  “大将军……”

  幕僚咽了口唾沫。

  “这封信,会不会……太过了?”

  “过?”

  李祥冷笑一声,接过信纸,仔细看了一遍。

  “一点都不过。”

  他把信纸叠好,塞进信封,用火漆封死。

  “霍正郎那个老匹夫,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
  “他要是真有本事,早就说动了南离皇帝,把钱粮骗到手,甚至兵出南境!”

  “朝廷养着他,给他兵,给他粮,结果呢?”

  李祥指了指外面。

  “青石关丢了,锦州丢了,现在连戎州都差点丢了!”

  “要不是我李祥力挽狂澜,这西南早就成南境的囊中之物了!”

  “这种废物,凭什么坐西南节度使的位子?”

  李祥眼底带着讥讽之色,冷哼一声。

  “这位子,该换人了。”

  “而我李祥,才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
  他把两封信分别交给幕僚。

  “第一封,派快马,送到遂州,交给霍正郎。”

  “第二封……”

  李祥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竹筒。

  “用信鹰,直接送京城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幕僚接过信,躬身退下。

  李祥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
  远处,南境大军的营地里,依稀能看到点点火光。

  “霍去病……”

  李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“你输了。”

  “而我,赢了。”

  他转身,大步走回正堂。

  那里,还有一群等着他的将领,还有一场庆功的宴席。

  今夜,他要喝个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