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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鹰嘴岩下,营帐。

  霍去病手里捏着一只竹筒,是锦衣卫特制的传信筒。

  他抽出里面的绢布,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  “智取?”

  霍去病把绢布扔进火盆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
  “遂州那边的锦衣卫倒是手快,把李祥的老婆孩子都给掏出来了。”

  副将童恩凑过来,低声问道:

  “将军,既然有了这筹码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

  “不急。”

  霍去病摆了摆手,目光投向远处的戎州城。

  “李祥这人,心狠手辣,连苗人都敢拿毒药喂。这种人,老婆孩子未必能让他就范。”

  “不过……”

  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“这倒是个好饵。”

  “咱们不仅要用火攻,还要攻心。”

  他指了指城头的方向。

  “那些苗兵虽然疯了,但李祥手底下的亲兵可没疯。只要让他们知道李祥的后路断了,这人心……也就散了。”

  ……

  戎州,总督府。

  大堂内,灯火通明。

  李祥端坐在正中,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烤全羊、烧鹅,还有那必不可少的“神仙汤”。

  堂下,几十名偏将、校尉围坐一圈,手里举着酒碗,脸红脖子粗。

  “大将军威武!”

  一名参军站起身,大着舌头,满脸谄媚。

  “那南贼霍去病,号称勇冠三军,有万夫不敌之勇,结果呢?到了咱们戎州城下,还不是只能在十里外扎营,连个屁都不敢放!”

  “就是!”

  另一名千户把一块羊排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油光。

  “咱们戎州是天险!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!再加上大将军的神仙妙法,那一万苗兵就是不死的金刚!”

  “南贼敢来,那是送死!”

  “对!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!”

  众将起哄,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。

  李祥听着这些吹捧,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得色。

  他端起酒碗,轻轻抿了一口。

  “诸位。”

  李祥放下酒碗,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
  “南贼势大,不可轻敌。但……”

  他冷笑一声,指了指门外。

  “在这戎州地界,哪怕是十万天兵,也休想拿下戎州!”

  “别说他霍去病只带了三千人。”

  李祥猛地站起身,眼中凶光毕露。

  “就算是白起亲至!就算是十万、二十万大军把这戎州围了!”

  “只要有那条石梁桥在,只要有那些苗兵在。”

  “他们就休想踏进这戎州城半步!”

  “大将军英明!”

  “誓死追随大将军!”

  众将再次举杯,吼声震天。

  他们沉浸在这虚幻的安全感里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

  却不知道。

  在他们头顶的悬崖上,几百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,正背着成捆的干草和硫磺,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,慢慢爬上了摩天岭的绝壁。

  风,起了。

  带着一股只有猎人才能闻到的……焦糊味。

  李祥看着堂下那些狂热的将领,手里把玩着一只黑陶小罐。

  罐子里,装着那种暗绿色的草浆。

  “神仙汤……”

  李祥在心里冷笑。

  这玩意儿哪是什么神仙药,分明就是从南疆深处找来的“断肠草”。

  只要喝了这东西,人就像是被抽了魂,脑子里只剩下杀戮和那种飘飘欲仙的**。刀砍在身上不觉得疼,断了手脚也不觉得怕。

  但代价就是……命。

  凡是沾了这草的人,不出两年,必定骨髓枯竭,浑身溃烂,最后变成一具干尸,活活疼死。

  “可惜了……”

  李祥摇了摇头。

  “若是这药能长久,这西南,这天下,早就是我李祥的了,哪还轮得到霍正郎那个老匹夫发号施令?”

  他收起陶罐,眼底闪过一丝狠绝。

  反正死的都是那些苗蛮子,与他何干?

  只要能守住戎州,只要能保住他的荣华富贵,别说一万苗兵,就是十万,他也舍得填进去。

  ……

  摩天岭,绝壁之上。

  风声呼啸,如鬼哭狼嚎。

  几十名身穿夜行衣的锦衣卫,用钩锁攀在悬崖边,找到水源,将整整一瓶特制的泻药和迷幻粉,倾倒进了戎州城的水源地。

  药粉顺着水流,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暗河,流向城内的每一口水井。

  山下,戎州城外。

  霍去病站在射程之外,手里挽着一张三石强弓。

  “将军,东西绑好了。”

  童恩递上一支特制的响箭,箭杆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油布包,还在往下渗着暗红色的血渍。

  那是赵铁派人加急送来的“见面礼”。

  “射!”

  霍去病眼神一凝,弓如满月。

  “崩——!”

  一声弦响。

  响箭如流星赶月,划破夜空,带着凄厉的啸声,越过护城河,直奔戎州城头。

  “咄!”

  箭矢精准地钉在了城门楼最高的那根旗杆上,尾羽还在嗡嗡震颤。

  城头守将吓了一跳,连忙取下那个血淋淋的布包,一看里面的东西,脸色瞬间惨白,也不敢耽搁,捧着东西就往城内狂奔。

  ……

  戎州,总督府大堂。

  酒宴正酣。

  李祥端着酒碗,正听着手下的吹捧,忽然大门被撞开。

  守城副将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,手里捧着那个布包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  “大将军!不好了!南贼……南贼**来的!”

  “慌什么?!”

  李祥不悦地皱眉,“一支箭就把你吓成这样?”

  “不……不是箭!是……是这个!”

  副将颤抖着手,把布包呈了上去。

  李祥狐疑地接过,解开油布。

  一只血淋淋的、有些发黑的耳朵,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
  耳朵上,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耳环——那是他给唯一的独子打的长命锁配饰,上面还刻着一个“祥”字!

  “咣当!”

  李祥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。

  他瞳孔猛地一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死死盯着那只耳朵,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断气。

  布包里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血字,触目惊心:

  【你儿子的耳朵在我这。】

  【不想收全尸,明日午时,开城投降!】

  李祥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手里的纸条轻如鸿毛,此刻却重如千钧。

  大堂内,原本喧闹的划拳声、谈笑声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家将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
  李祥猛地抬起头,阴鸷的眼睛里,露出了恐惧和慌乱。

  家眷……被抓了?

  这怎么可能,自己的家眷明明留在遂州,被霍正郎名为照看,实则软禁了起来?

  南贼怎么悄无声息的1掳走了自己的家眷?难道戎州还没被打下来,遂州先丢了?

  可手里的这只耳朵,却又做不得假,一时间,李祥思绪万千,彻底没了喝酒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