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黄昏,夕阳将全州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  狗儿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,那里头装着整整五两纹银。这要是放在以前,那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。

 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穿过热闹的集市,准备去买只烧鸡犒劳一下自己。

  “这全州城,真是个好地方啊。”

  狗儿心里美滋滋的。

  可他没注意到,在他身后的阴影里,几双贪婪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鼓囊囊的胸口。

  那是几个跟他一样,从外地流浪过来的乞丐。只不过他们没狗儿这脑子,这几天连口热饭都没混上,早就饿得两眼发绿。

  “嘿,那小兔崽子,今儿个可是发了横财。”

  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瘦高个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手里掂着一块半截砖头。

  “听说他那法子挺灵,一天就挣了咱们半年的钱。”

  “那是钱吗?那是咱们的命!”

 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
  “这小**,吃独食!也不怕噎死!”

  “大哥,咋办?”

  “咋办?”

  瘦高个冷笑一声,眼神阴毒。

  “抢!不仅抢钱,还要把他那法子给问出来!以后这财路,就是咱们兄弟的了!”

  几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散开,像几条饿狼,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。

  狗儿正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口,突然感觉脖子一紧。

  一只粗糙的大手,像铁钳一样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,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
  “唔——!”

  狗儿拼命挣扎,可他那点力气哪是这帮亡命徒的对手?

  “别动!动就弄死你!”

 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  紧接着,一股大力传来,狗儿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死胡同。

  “砰!”

  他被重重摔在地上,还没等爬起来,几只脚就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。

  “小兔崽子,挺能耐啊?”

  瘦高个蹲下身,手里的砖头在狗儿眼前晃了晃。

  “听说你今儿个挣了不少?”

  “拿出来!都给爷爷拿出来!”

  麻子脸更是直接上手,把狗儿的衣服扯开,一把抓出了那个布包。

  “哗啦——”

  五两纹银,散落在泥地里,发出**的光泽。

  “银子!真的是银子!”

  几个乞丐眼都直了,扑上去就抢。

  狗儿趴在地上,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人抢走,心都在滴血。但他没敢动,更没敢喊。

  他知道,这时候要是敢反抗,这帮饿疯了的人,真的会杀了他。

  “钱给你们了……放我走吧……”

  狗儿哆哆嗦嗦地求饶。

  “走?”

  瘦高个捡起最后一块银子,揣进怀里,然后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狗儿,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无比。

  “想走可以。”

  “但你得先告诉爷爷……”

  “你是怎么跟那钱庄的伙计搭上线的?那条路子,怎么走的?”

  瘦高个一脚踩在狗儿的手指上,用力碾压。

  “不说,老子就把你的手指头,一根一根地废了!”

  “让你这辈子,连个碗都端不起来!”

  剧痛钻心。

  狗儿疼得冷汗直流,但他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
  钱没了还能挣。

  但那条路子要是交出去了,那就是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出去了。没了那个,他在全州城,还是个只能等死的乞丐。

  “不说?”

  瘦高个举起了砖头。

  “那就别怪爷爷心狠了!”

  砖头高高举起,带着风声落下。

  狗儿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
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
  “嗖——!”

  一颗石子,破空而来。

  “砰!”

 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瘦高个的手腕。

  “啊!”

  瘦高个惨叫一声,手里的砖头脱手飞出,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,疼得他抱着脚原地乱跳。

  “谁?!谁他**多管闲事?!”

  麻子脸和其他几个乞丐猛地回头,手里抄起烂木棍,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。

  巷子口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
  一身青衣,身形修长,手里没拿兵器,背着手,像是个出来散步的教书先生。

  正是盛秋。

  他看着这帮泼皮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
  “滚。”

  盛秋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
  “滚?你算老几?”

  麻子脸看盛秋文文弱弱的,胆子也大了起来,挥舞着木棍就冲了上去。

  “敢坏爷爷的好事!连你一块儿抢了!”

  盛秋没动。

  直到那根木棍带着风声砸到他头顶三寸的时候。

  他动了。

 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。

  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  麻子脸手里的木棍断成了两截,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马车撞中了一样,倒飞出去三丈远,重重地砸在墙上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了过去。

  “点子扎手!一起上!”

  剩下的几个乞丐见状,不但没跑,反而红了眼,掏出藏在腰间的**,一拥而上。

  盛秋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漠然。

  就像是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臭虫。

  “找死。”

  他脚下一错,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。

  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简单、最致命的杀招。

  “咔嚓。”

  一声脆响,那是喉骨被捏碎的声音。

  一个乞丐捂着脖子,软软倒下,眼睛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恐惧。

  “噗。”

  盛秋的手指并拢如刀,轻易地戳穿了另一个乞丐的咽喉。

  从头到尾,盛秋的呼吸都没乱过。

  那个刚才还红着眼的瘦高个,此刻已经吓得尿了裤子,手里握着**,却抖得像是筛糠。

  “大……大侠饶命!我……我再也不敢了!”

  他扑通一声跪下,拼命磕头。

  “饶了我吧!我上有八十老母……”

  盛秋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  “下辈子,投个好胎。”

  盛秋抬起脚,在那人还没来得及抬头的瞬间,鞋底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太阳穴上。

  “砰。”

  一声闷响。

  瘦高个的求饶声戛然而止,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瘪了下去。

  巷子里,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
  只有满地的尸体,还有那一摊摊正在扩大的血泊。

  狗儿趴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  他见过狠人,见过杀人。

 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杀人这种事,做得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惬意。

 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酷和漠然,让他这个混迹江湖的小乞丐,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
  这……才是真正的高人啊!

  盛秋弯下腰,在瘦高个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的血迹,然后把地上的散碎银子捡起来,塞回狗儿的怀里。

  “起来吧。”

  盛秋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了杀气,只剩下平静。

  “小小年纪,脑子倒是挺活泛。那条代客排队的路子,不错。”

  狗儿愣住了,浑身都在发抖。

  “您……您知道?”

  “当然。”

  盛秋笑了笑,那笑容在满地的尸体映衬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
  “金蟾钱庄的一草一木,都逃不过我的眼睛。”

  他拍了拍狗儿满是泥土的脑袋。

  “想不想换个活法?”

  “换个……不用再被人欺负,也不用再看人脸色的活法?”

  狗儿的心,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
 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神明又如魔鬼般的男人,看着那一地的死尸。

  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。

  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
  “想!”

  狗儿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
  “只要大侠肯收留!狗儿这条命!就是您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