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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良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理。

  “主公,西南那边,坐不住了。”

  他将密报递给苏寒,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  “锦衣卫刚传回的消息。这两日,徐州乃至整个江南边境,多了不少操着西南口音的生面孔。他们不买货,不探路,专盯着咱们的军营和粮仓看。”

  “霍正郎这是急了。他在那边唱独角戏唱得嗓子冒烟,咱们这边却连个捧场的都没有。他怕戏演砸了,没法跟南离,也没法跟苏御交代。”

  陈宫闻言,嗤笑一声,手里的茶盖拨弄着茶水。

  “这霍正郎,也是个妙人。”

  “若是真造反,早就该封锁蜀道,深挖洞广积粮。哪有像他这样,一边喊着要跟朝廷势不两立,一边又在边境上探头探脑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动手的?”

  “演技太拙劣。”

  王猛也摇了摇头,手中羽扇轻摇。

  “他想学姜太公钓鱼,可惜用的直钩。南离那位皇帝虽贪,却不是**。不见兔子不撒鹰,霍正郎这出苦肉计若是再不见血,怕是要演成一场闹剧。”

  大殿内响起几声轻笑。

  对于这位“西南王”,众人都看得通透。

  “不可大意。”

  张良敛去笑意,神色骤然一肃。

  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北玄京城和西南遂州之间划了一条线。

  “霍正郎是个小丑,但他背后的苏御,却是个老猎手。”

  张良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
  “苏御这盘棋,下得很深。”

  “他让霍正郎假造反,一是为了骗南离的物资,二是为了——拖。”

  “拖住我们。”

  张良的声音沉稳,透着洞察人心的力量。

  “苏御知道,咱们刚吞了江南,需要时间消化,下一步必取西南。”

  “所以他把霍正郎这颗钉子楔在那儿。既能恶心咱们,又能引诱南离入局。”

  “一旦咱们动了手,短时间内拿不下西南,就会陷入泥潭。而南离若是此时入场支持霍正郎,局势就会变成三方混战。”

  “到时候,咱们在西南流血,苏御却在京城休养生息,练他的新军,铸他的铁桶江山。”

  张良看着苏寒,眼神锐利。

  “主公,苏御想要时间。”

  “我们偏不能给他这个时间。”

  “这局棋,不能按着他的路数走。”

  苏寒闻言,将手中的密报随手放在案上。

  他身子微微前倾,看着这位被誉为“谋圣”的男子。

  “子房既已看破,想必胸中已有良策。”

  苏寒目光灼灼。

  “说吧。”

  “这局,怎么破?”

  张良走到舆图前,手指略过那个正在唱独角戏的西南,径直指向了西北那片茫茫戈壁。

  “苏御想玩合纵连横,那我们就陪他玩。”

  张良转过身,声音清朗。

  “第一策,驱狼。”

  “西北陈康,那是真反。那地方穷山恶水,产不出粮,养不活他手底下那几万张嘴。他跟霍正郎不一样,霍正郎有朝廷暗中输血,陈康只能靠抢。”

  张良看向苏寒。

  “主公,陈康现在就像头饿急了的狼,之所以还没动,是因为摸不清虚实。”

  “我们只需派人给他透个底。”

  “告诉他,京城空虚,苏御的新军还没练成,手里只有钱,没有刀。”

  张良嘴角微扬。

  “再给他一点暗示,就说南境愿意与他‘遥相呼应’。”

  “甚至可以许诺,若他攻打京畿,我们便从南面牵制苏御主力。”

  陈宫闻言,眼睛一亮,接话道:

  “陈康野心勃勃,若得知京城是块肥肉,定然坐不住。他若出兵,苏御那点刚攒下的家底,就得先去填西北的窟窿。”

  “正是。”

  张良点头,随即手指下滑,重重落在了中原四州的位置。

  “第二策,燎原。”

  “如今中原豫、兖诸州,赤地千里,饿殍遍地。百姓想南下,可苏御已经下令封锁关隘,严防流民过江。”

  张良看着王猛。

  “丞相刚才说,苏御在征兵,在抓壮丁。”

  “那是把干柴往火坑里堆。”

  “百姓活不下去了,手里有锄头,心中有怨气。这堆干柴,只差一颗火星。”

  张良转身,面向苏寒,拱手一拜。

  “请主公下令,从锦衣卫中挑选精锐,潜入中原。”

  “不刺探,不杀官。”

  “只做一件事——带头。”

  张良的声音变得冷厉。

  “带着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,砸开官府的粮仓,杀掉征兵的酷吏。”

  “揭竿而起。”

  “只要中原一乱,这把火就会从豫州烧到兖州,最后烧到玄京城下。”

  “到时候,苏御内有流民造反,外有陈康扣关,南边还有咱们虎视眈眈。”

  张良直起身子,眼神睥睨。

  “丢了中原,京城就是座孤岛。”

  “这大玄的气数,也就尽了。”

  大殿内,一片肃静。

  王猛摇着羽扇,沉思片刻,点了点头。

  “此计甚毒,但也最有效。”

  “苏御想用‘时间’换空间,我们就用‘乱世’破他的局。”

  “中原若乱,他的征兵令就是一张废纸。没有兵源,没有粮草,他拿什么跟我们斗?”

  萧何也出列,神色凝重。

  “只是苦了中原百姓,怕是要遭一场兵灾。”

  “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
  李斯冷哼一声,打断了萧何的悲悯。

  “在苏御治下,他们是饿死、是累死。反了,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。”

  “乱,是为了大治。”

  众人的目光,最后都汇聚在苏寒身上。

  苏寒看着舆图上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中原大地。

  那是北玄的腹心,也是苏御最后的屏障。

  “准。”

  苏寒站起身,一锤定音。

  “传令荀明。”

  “让他从北境谍网中抽调人手,渗入中原。”

  “告诉那些百姓。”

  苏寒目光冰冷。

  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。”

  “既然朝廷不给活路,那就……反了他**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