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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「义庄」蹭饭结束后,她重新走进那些重复布局的房间。

  房间数量太多,昨日她仅仅是粗略地查看其中是否有异常,而现在她需要从中找到红衣和白布。

  没用“只要不说话就不会被注意”的超能力在「义庄」像强盗一样翻箱倒柜,那些吃席的客人一个都没来制止她。

  果然世界就是个巨大的饭桶。

  但即便没人打扰,即便拥有“只要运气好就会运气好”的超能力,她依旧没能找到任何红衣和白布。

  唯一没有搜找的房间只有三个,其一,挠棺材板的新郎、可能会上吊的新娘,记忆用于误导引诱他人违反规则的哭泣的房间。

  新郎在棺材里,指不定房间里会触发“昼时遇丧”,她现在可没有红衣。

  届时要用超能力化解,寻找真相的任务又得推迟一天。

  虽然留在这里也有大鱼大肉好生供着,可她还是想快点离开这里。

  既然纸大强说哭泣的房间是误导,姑且相信他们十分熟悉,先从上吊的房间看去吧。

  新娘偶尔会上吊,但在运气加持的状态下,沈知微还没推开门便听见木板吱呀作响,新娘已经在里面上吊了。

  她轻轻推开门,里面的场景却让她微微怔住。

  新**脖子被绸带勒住,安详地吊在房梁处,脚下还有供她踩上去的木凳子。

  她并非为上吊的场景震撼,而是为新**模样。

  新娘看上去,完全像个小孩。

  若不是穿着红色的喜服,手里攥着红盖头,她完全不会把眼前人当作新娘。

  房梁很高,她不知道新娘是如何成功上吊的,也许是诡异神力,也许,是新娘无数次地尝试。

  沈知微踩着凳子,将新娘扶到地上。

  新**皮肤冰冷,完全不像是活人。

  【昼时若听见哭声,并看见穿孝服者行走,此为“昼时遇丧”。】

  规则是这样说的,那她即便看到“死者”也不算“昼时遇丧”。

  她从新娘身上褪下喜服,喜服完全是红衣,对新娘这样孩子而言过于宽松,但对沈知微却正好合适。

  她却没有穿上。

  谁知道自己穿上会不会代替新娘参与冥婚呢?

  而且,红衣是为了晚上准备的,纸大强只说新娘会被红衣引诱,没说要她穿啊。

  斗牛用红布也不见得人要穿大红大紫哇。

  更何况,规则里说:

  【请注意,不可穿白衣为红事贺喜,不可穿红衣为白事吊唁,入院前请确定自己此行为何。】

  她晚上肯定是去吊唁的,穿红衣就违反规则了。

  就算等会找白衣可能遇到“昼时遇丧”,那时再穿上也不迟。

  【若昼时遇丧,请迅速穿上红衣,若夜时遇喜,请迅速穿上白衣,如没有对应颜色的衣服,可寻求同颜色的绸带握于手中。】

  沈知微将喜服放在一边,十分轻松地抱起新娘。

  她以为新娘会很重,但瘦矮的小孩能重到哪里去呢?

  将红衣挂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,只要稍微一扯便能让它挂在身上,这样她在抱新娘时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。

  不过她这些完全是多虑,她有“只要运气好就会运气好”的超能力,容易遇到穿丧服的,对她而言就是遇不到!

  「义庄」早就注意到她的行动,见她如此迅速发现新娘需要搬到西院时不禁纳闷。

  问米婆连这些都回答吗?

  她就不会哭一哭,拒绝一下吗?

  不过无所谓,既然她要寻找真相,那就接受真相路上应该遭受的危机吧。

  「义庄」将所有在西院的分身穿上丧服闻着味就来偶遇沈知微。

  可无论如何,他们都追不上沈知微的脚步,总是擦肩而过,沈知微压根都不知道这一回事。

  「义庄」见她的超能力生效,也没再有接下来的行动。

  他倒不是对自己有充足的自信,只是带着“活着挺好,死了也行”的想法。

  反正「彼岸」都死了三个诡异了,也不差他这一个。

  沈知微抱着新娘,试图直接找到新郎,这样都不需要按照纸大强所说等到晚上才找真相。

  可她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。

  如果说新郎在东院挠棺材板所以这里没声就算了,关键是这里都没有房间里有棺材。

  到底是白天西院没有,还是因为那里极其危险,而她运气好,绝对不会遇到?

  「义庄」院落很大,纵使她已经熟悉过踩过点,依旧容易迷路。

  这对她而言或许并不是件坏事。

  正是因为她容易迷路,所以运气才会让她选择绝对不会走到棺材房,她也许避免必然的危险。

  她只能将新娘放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床上,贴心地给新娘盖好被褥。

  虽说古代成婚年龄早,但她下意识认为新娘是个成年人。

  亲眼所见不过及笄的姑娘,她仍感慨万千。

  还好她生在新社会,否则早日找个人嫁了是她的宿命。

  安顿好新娘,她回到东院,拿着红衣准备前去东院的棺材房寻找白布。

  如果新郎每天准点起床去西院上班,期间没有多余的时间换衣服。

  他这么朴实无华一诡,大概是不屑于魔法变身的,不出意外棺材里还是个白衣的新郎。

  确保自己能快速穿上红衣后,沈知微深呼吸推开发出挠棺材板声音的房间。

  里面布局同其他所有房间,唯独不同的是中央放着一口棺材。

  棺材很大,沈知微躺进去都绰绰有余。

  新郎依旧保持规律地挠着棺材板,沈知微将棺材盖轻轻推开,里面趟着一个穿白衣模样像僵尸的小男孩。

  果然。

  古时候讲究门当户对,冥婚这种事自然要找两个年龄相仿的家伙一起走黄泉路,新娘这么小,新郎也不会是个大人。

  新郎瞪着大眼,手机械式地敲着并不存在的棺材盖。

  看似睁开眼,实际上已经“睡着”了。

  原来晚上才是上班,白天是睡觉梦游呢。

  沈知微站在棺材口等待数秒,笑脸先生没有阻挠她,那她可要上手了。

  死掉的男孩子没有穿内衬,便被沈知微扒得只剩下一个裤衩子,这让她感到很抱歉。

  她不是故意的,实在是贵府上下没一个白丝绸白衣,她晚上引诱新娘又必须要白衣,只能委屈一下新郎了。

  收下白衣,沈知微不由得好奇这样务实的新郎晚上工作也会只穿着小裤衩吗?

  那画面很诡异了。

  夺走新**红衣和新郎的白衣后,她佯装无视发生将棺材盖合上,一个上午便这样结束了。

  再去蹭饭,她打算留在新娘上吊的旁边的房间里。

  诡异里的东西可以带出其本体,但她反正晚上就要用到,干脆就不出门了。

  她正坐在床上思考晚上具体该怎么做。

  昨晚也不是没思考过,但时间太短暂,早晨又在找东西,更没时间思考,现在难得有一个下午的时间,她可要好好考虑对策。

  不知是操劳过度还是怎的,沈知微竟觉得有些头疼。

  用右手扶住太阳穴,她却摸到一个并不属于肌肤的东西,好像纸片一样。

  她搓起那纸片,拿在手里,才发现是一个迷你版的纸人。

  “纸、纸大强?”她试探性地问。

  纸人微微颔首。

  这么快就恢复了?回忆起自己用大枕头,只是做了场梦,时间也大差不差,她便没再纠结。

  只是没想到有分身的纸大强依旧没法和她对话。

  毕竟纸人是不会说话的,如果说话了反而没那么恐怖。

  要不是沈知微当初有那个能听心声的道具,她也没想到纸大强内心是个话痨。

  看来有分身也不能实现小天才电话手表的功能,最多回答一些简单的只需要对错的问题。

  反正都出来一趟,她干脆和纸人全障碍交流一番。

  废了好大劲才弄清楚白衣和红衣都是有效的,不会成为新娘也不会成为新郎。

  「义庄」里白天穿红衣的只有新娘和管家,晚上穿白衣的也只有新郎和管家。

  那她的想法就没有错。

  至于晚上,她也确实不需要穿上红衣,只要像斗牛一样,新娘会乖乖跟着红衣走。

  晚上的新娘出于一个薛定谔的死亡状态,神智会恍惚,只记得自己是个新娘,新娘要穿红衣服,所以才跟着红衣走。

  而新娘等到新郎进入棺材开始上班,把新郎挠棺材板的声音当闹钟才会醒来。

  所以纸大强所说的真相路径完全没错。

  果然同事还是比她这个陌生人懂同事的啊。

  确定好计划,纸人似乎感觉快到夜晚,用纸片手抓住沈知微的手指,又指了指门口,示意她赶紧离开。

  沈知微明白他的意思,将门推开一条缝,观察外面情况。

  新郎想要去西院一定会经过她旁边的房间,只要在这里偷偷观察便可以满足她的好奇心。

  然而,新郎并没有只穿着裤衩子。

  大概是醒来后他也发现自己衣冠不整,被神秘**顺走衣服,连忙换了一件衣服才继续上班。

  小纸人也没有眼睛,但沈知微低头看到它时,分明感觉到他在说:

  你到底在失望些什么!

  她确实对新郎儿童身材没什么兴趣,只是耸耸肩,走出房间。

  新郎已就位,她这个入侵者也该干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