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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确定父亲会不会吃掉自己,沈知微也将自己藏在门后。

  开门是往里推的,如果父亲进来,她可以在他视野盲区离开弟弟的房间。

  无论如何,这都是她熟悉的家。

  不就是躲猫猫吗?她又不是没躲过。

  沈知微屏住呼吸,听到客厅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弟弟的房间。

  几乎只有一分钟,那个脚步声便停在弟弟房间面前。

  父亲拧开门把手,将沈知微藏于门后。

  他站在门口,扫了一眼整个房间。

  婴儿车有篷遮住视线,他若不接近,根本无法判断弟弟是否在婴儿车内。

  一旦他进来,发现什么异常,沈知微必须快速思考对策。

  可他只是站在门口,没有听到弟弟的吵闹声便关上门。

  父亲完全不关心他们。

  反正平日照顾他们的是母亲。

  她每天都会给他汇报两个孩子的情况。

  他对沈知微不感兴趣,因为她并非他亲生孩子,久而久之,母亲大人便只谈论弟弟的情况。

  只要弟弟不烦到父亲,他便会对弟弟宠溺无比。

  这便是沈知微记忆里的父亲,也是如今诡异复现的父亲。

  关门后,沈知微松了口气。

  可将弟弟藏起来并不能一劳永逸。

  没找到母亲大人的话,她和父亲斗智斗勇也并非长久之计。

  想到这里,她悄悄拉开门,运气很好,父亲没有守在门口守株待兔,而是走进他和母亲大人的房间。

  母亲大人是个家庭主妇,非但要负责全家人的衣食住行,也要为辛苦操劳的父亲提供情绪价值。

  父亲每日工作十分辛苦,正是需要一个温柔的妻子开导的时候。

  既然沈知微找不到母亲大人,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,通过父亲去找呢?

  母亲大人在他们的房间里吗?

  她轻轻摇头。

  不一定对。

  若诡异真的复现那年的记忆,此刻的母亲应该到处找自己的亲朋好友借钱。

  弟弟生了一场她看不懂的病,父亲又被裁员,家庭开支只能先依靠借来的钱维持。

  她记得规则说:

  家里只有弟弟、妈妈和你。

  母亲大人在家,可谁知道诡异有没有玩文字游戏,万一门外也是“家”呢,她必须排查所有的可能。

  沈知微摸到大门。

  门没有锁。

  家里的门又没必要像古宅、镜屋等等锁门。

  难道诡异也坚决不ooc一比一复刻她记忆里的房间吗?

  那诡异如何避免她离开居民的房间呢?

  沈知微推开门时才发现自己天真了。

  诡异不需要锁门,只需要让门外一片漆黑,没有想活下去的人敢迈出脚步的。

  她只好悻悻地关门,声音很轻微,不会惊动父亲。

  若是不能出门,母亲大人难道就在房间里?

  厨房、厕所、弟弟的房间她都看过了,总不可能在她的房间里或者真的出现在父母的房间里吧。

 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,镜屋不就是只要发现问题灵机一动,答案就在脑袋顶上。

  她率先在自己的房间里找了一圈,没有。

  父亲在他们的房间里,她是不可能敲门上前询问母亲是不是在里面的。

  她回到弟弟的房间,趴下身,透过玩具的缝隙看见弟弟依旧沉睡在床底。

  他的脸色铁青,看来是死了有很久了。

  在诡异世界,他装死很有一套的。

  既然规则让沈知微“在爸爸发现弟弟之前找到妈妈”,关键大概在弟弟、父亲之间。

  “……”

  没有任何确定推测的沈知微有些犯难。

  留在弟弟房间也不是事,她建议做了个有人进屋就会有衣架倒地的机关,便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  还是自己的房间放松。

  而且,既然是她恐惧的东西,她在家最熟悉的就是自己的房间,说不定是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小说才觉得恐惧的呢。

  万一呢,对吧,万一呢。

  正当她在书桌前落座,却觉得白色的墙面有些空旷,好像少了什么。

  少了……少了白绘辰送她的画。

  她猛地起身,在房间内寻找,一幅白绘辰送她的画都没能找到。

  诡异无法复刻白绘辰的画中世界,总能复刻几张画吧,但诡异没有。

  说明这个时间线,她还未遇到白绘辰。

  具体是在去诡异世界前还是诡异世界后的事,她不得而知。

  这并不是重点,确认时间线对解题没有任何帮助。

  目前她唯一多获取的线索便是弟弟的那句“姐姐,姐姐,你为什么要杀了我?”。

  她压根没有杀弟弟的想法,难道,这是一句提示?

  她只要杀了弟弟,父亲就永远无法发现弟弟了。

  不过这只是诡异版的便宜弟弟,她无需心软。

  没有其他线索的沈知微只能尝试一下,谁知道出门就看到父亲从他们的房间走出,和沈知微大眼瞪小眼。

  忽然,父亲的脸扭曲起来,他生气地质问沈知微:

  “你为什么要杀我?你为什么要杀我?”

  **啊,这个时间线她还没有杀他呢!而且,只是把他赶出白绘辰的别墅,她又没真的动手。

  首先,本来就不是他家啊,有什么叫冤的?其次,他死没死还待定呢!

  父亲张嘴嚷嚷着“你为什么要杀我?”,重复着这样的话直到走向厨房。

  在他的脸极其不自然地锁定沈知微的方位时,她瞬间意识到父亲并未说话。

  “说话”的是她恐惧的东西。

  她真的害怕杀了父亲吗?

  也是,她自认为道德标准很高,即便是真正恨的人也不愿间接杀死他。

  何况这么十几年父亲真的什么都没有帮到她吗?

  没有父亲的工资,如母亲大人所说,她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不好说。

  如果父亲对她更恶劣一些,从未给过她任何的钱财,只是她生命的过客,她绝不会这样痛苦。

  可惜他很长时间只是沉默的一座山。

  不管怎样,确定是恐惧美瞳搞的鬼后,沈知微竟反常般地没有产生任何恐惧。

  看来恐怖美瞳起了反作用。

  刚刚她和父亲对视了,他还是那座沉默的山,也许只要不发现弟弟他们便会相安无事。

  想到这里,沈知微先去他们的房间查看有没有母亲大人的踪迹。

  没有。

  她确信母亲大人需要召唤仪式。

  而这个仪式必然和弟弟有关。

  父亲已经在厨房找到一瓶啤酒,坐在沙发上颓靡地喝着。

  当她不恐惧后,父亲也不“叫嚷”了。

  沈知微走进厨房。

  如果饭能吃,她挺想试试的,毕竟这些天她要吃米茶吃到吐了。

  就在这时,她看到厨房角落里放着的,一瓶老鼠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