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!”

  沈家俊低骂一声,转头看向旁边树上的赵翔和周彦,眼神坚定得让人心惊。

  “这俩废物动不了了,咱们要是不动,今天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!”

  “那咱们现在干什么?看着?”

  赵翔眼底那抹恐惧退去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
  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双手死死攥着那杆精良的双管猎枪。

  树下的腥风已经扑面而来。

  “干什么?”

  沈家俊单腿勾住树杈,稳住身形,枪托狠狠顶在肩窝,声音冰冷。

  “把你手里的烧火棍端起来,瞄准,扣扳机。”

  就这么简单?

  赵翔愣了一下,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狼群,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狩猎。

  以前在靶场打死靶子是一回事,现在对着一群嗜血的活物,又是另一回事。

  “这样真的行?这可是狼群!”

  “再废话,下面那两个倒霉蛋就真成这畜生的午饭了!”

  沈家俊没空给他做心理辅导,眼神透过准星死死锁住那道灰色的残影。

 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。

  那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已经按捺不住杀戮的欲望,后腿蹬地,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,径直扑向瘫软在地的狗蛋。

  那张血盆大口,距离狗蛋的喉咙不过咫尺。

  忽然,一声爆响在林间炸开。

  那头腾空而起的灰狼发出一声凄厉哀嚎,前扑的势头硬生生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打断。

  身子在半空中失衡,重重摔在地上,翻滚了两圈,后腿处鲜血淋漓,森森白骨外露。

  原本瘫在地上等死的狗蛋和石头,被溅了一脸温热的狼血,浑身一个激灵。

  “跑……跑啊!”

  石头怪叫一声,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。

  甚至都没看一眼是谁开的枪,拽起还发懵的狗蛋,朝着林子深处的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。

  “这俩蠢货!”

  沈家俊暗骂一声,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。

  这两人慌不择路,竟是往林子更密的地方跑,那边地形复杂,一旦被狼群追上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  果不其然。

  同伴的受伤和鲜血的味道,彻底激怒了剩余的狼群。

  那头狼王冰冷的目光扫过树上三人,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,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。

  十几条灰影瞬间放弃了这两个难啃的高处目标,调转狼头,朝着那两个移动的肉块追了过去。

  树上的周彦脸色煞白,扶着树干的手都在哆嗦。

  “家俊,这……这怎么办?咱们安全了吧?”

  “安全个屁。”

  沈家俊吐出一口浊气,利落地给猎枪换上新的子弹,合上枪膛。

  “那俩货要是死在山上,咱们三个好端端地回去,以后在这一片还怎么做人?”

  “这年头,唾沫星子能淹死人。”

  他看了一眼狼群消失的方向,眼神坚毅。

  “只能追上去。老周,你跟赵翔在树上待着,我去引开它们。”

  “不行!”

  周彦还没开口,旁边树上的赵翔却扯着嗓子吼了起来。

  “沈家俊,你把本少爷当什么人了?缩头乌龟?”

  赵翔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手忙脚乱地往树下蹭,脸上既有恐惧,更多的是一种被轻视后的恼怒。

  “今天这趟山是我非要让你上的,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一个人躲在这树上苟活,传出去我赵翔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?我不成了那种卖友求荣的无耻小人了?”

  沈家俊无奈地看着这个大少爷,语气严厉。

  “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!你会拖后腿!”

  “我枪法准着呢!刚刚那是意外!”

  赵翔脖子一梗,双脚落地,端着枪就往沈家俊这边跑,一副谁拦着跟谁急的架势。

  树上的周彦叹了口气,也跟着滑了下来,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树皮屑。

  “家俊,你就让他跟着吧。这小子的脾气你不知道?”

  “那就是属驴的,牵着不走打着倒退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  “你要是不带他,等会儿他自己乱跑,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。”

  沈家俊看着赵翔那双倔强又泛红的眼睛,知道这时候再争执纯属浪费时间。

  “行。跟紧我,别乱开枪,听指挥。”

  “没问题!”

  赵翔大喜过望,眼里的恐惧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即将奔赴战场的亢奋。

  “走!”

  三人不再废话,顺着狼群留下的痕迹,向着密林深处疾行。

  狼是四条腿,人是两条腿。

  但好在狗蛋和石头那是慌不择路的逃命,动静大得惊人,所过之处灌木折断,再加上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发出的惨叫。

  几分钟后,沈家俊抬手,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。

 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,一场残酷的围猎戏码正在上演。

  狗蛋和石头背靠背瘫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,两人早已力竭,手里拿着土枪当棍棒胡乱挥舞,嗓子都喊哑了。

  而那十几头恶狼,并不急着进攻。

 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,时不时有一两只扑上去佯攻一下,吓得两人尖叫连连,然后再灵活跳开。

  这是在戏耍猎物。

  “这群畜生……”

  赵翔躲在一丛灌木后,看着那两个平日里在村里耀武扬威的混混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,心里也不禁一阵发寒。

  “家俊,打哪只?”

  沈家俊眯起眼,目光越过那些躁动的群狼,落在了最后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。

  那里,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狼王正蹲坐在地,冷眼旁观着这场游戏,那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在冬日的微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
  擒贼先擒王。

  “那个最大的。”

  沈家俊屏住呼吸,缓缓调整枪口,准星套住了狼王的脑袋。

  距离有点远,加上林间有风,这一枪并不好打。

  但他没得选。

  如果不把狼王的仇恨拉过来,那边两个蠢货撑不过一分钟。

  枪口喷出一团火舌。

  几乎是同一瞬间,那头看似慵懒的狼王偏了一下头。

  子弹擦着它的耳尖飞过,狠狠打在它身后的树干上,崩起一片木屑。

  没中!

  但这更加致命。

  狼王缓缓转过头,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不再是戏谑,而是暴虐到了极点的杀意,死死锁定了沈家俊藏身的灌木丛。

  随着一声充满愤怒的长啸,原本围着狗蛋和石头的狼群齐刷刷地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