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昭月怔怔地接过那抹鲜艳的红色,大脑还有些晕乎乎的。

  她……真的和时卿舟结婚了?

  这个认知,让她感觉脚下踩着的地面都变得有些不真实,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云端。

 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结婚证。

  崭新的纸页上,贴着他们刚刚拍下的合照。

  照片里,男人英俊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女孩甜美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。

  他们笑起来的样子,好般配呐。

  孟昭月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填满了一样,慢慢地在一片暖流中膨胀,满是甜蜜。

  真的结婚了。

  和时卿舟。

  怎么办,她觉得好幸福。

  正在孟昭月幸福得冒着粉红泡泡时,手中的红本本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抽走了。

  是时卿舟。

  “乖乖,这么重要的证件让老公保管。”

  孟昭月看着自己的手里一空,有些呆呆地看向时卿舟。

  只看到时卿舟直接将两本红本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风衣内袋里,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
  然后时卿舟伸手,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孟昭月紧紧地、用力地揽进了怀里。

  就在这时,站在不远处的秦御,突然抬起手,清脆地拍了两下。

  “啪,啪。”

  下一秒,整个民政局办事大厅里,那几十个原本静立如雕塑的黑衣保镖,齐刷刷地朝着他们的方向,九十度躬身。

  紧接着,一阵整齐划一的、中气十足的恭贺声,在空旷的大厅里轰然炸开!

  “恭喜少爷!恭喜少夫人!新婚快乐!百年好合!”

  那声音洪亮得,几乎要把天花板都给掀了。

  被吓得回神的孟昭月:“……”

  她的脸颊,“轰”的一下,彻底爆红。

  她能感觉到,大厅里所有工作人员,都朝着他们投来了震惊、错愕、混杂着几分惊恐的目光。

  好……好丢人啊!

 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  她想也没想,直接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时卿舟的怀里。

  时卿舟感受到怀里人儿的动作,唇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。

  他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低下头,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  全是她的味道。

  真好。

  “我们先走吧。”他低声在她耳边说,然后揽着她,转身,在众人的注目礼中,离开了民政局。

  姜玦沉默了一会,然后看向秦御:“少爷安排的?”

  秦御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:“当然不是。”

  “上次在缅国出了那么大纰漏,让桑坤那种货色混了进来,差点害了少夫人,我不得将功补过?”

  “这次的场面,必须得给少爷挣足了面子!”

  “我跟那缅国的有个将军学的,怎么样?”

  姜玦:“……”

  他拍了拍秦御的肩膀。

  “秦爷,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少去东南亚出差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秦御不解。

  “怪丢人的。”

  ……

  法拉利上。

  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
  时卿舟那副温和有礼的伪装,瞬间卸下。

  他猛地将孟昭月死死地、用力地按进怀里。

  孟昭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懵,随即就感受到他在颤抖,剧烈地颤抖。

  “咚咚!咚咚!咚咚咚咚——”

  他的心跳声,又快又乱,声音大得如同战鼓擂动,震得她的耳膜都在发麻。

  孟昭月心里一惊,连忙抬起头。

  “阿卿?”

  “哈啊……”

  时卿舟没有回答。

  只是压抑不住的、粗重的喘息声。

  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濒临溺毙的人在拼命汲取着空气。

  我的。我的。我的。我的。

  结婚了。

  是我的了。

  红本本。盖了章。法律承认。她是我的。

  谁也抢不走了。

  孟廷凛不行。顾清珩也不行。神也不行。

  她是我的。

  完完全全。彻彻底底。从里到外。从身到心。都是我的。

  好开心。

  心脏。要炸开了。

  血。在烧。

 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。

  想要她。

  想要吃了她。

  把她揉进骨头里。

  想和她一起死掉。

  现在就死掉。

  死在一起。

  永远不分开。

  极致的愉悦感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他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。

 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逻辑和思考能力都被剥夺,只剩下最原始的、刻入灵魂的本能。

  “我快疯了。”

  过了很久,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声音沙哑。

  “月月……”

  “我兴奋到……要疯了。”

  不知过了多久,他身上那股剧烈地颤抖才慢慢平息下来。

  时卿舟缓缓地松开了她,捧起她的小脸。

 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还残留着未褪的、病态的潮红,却又亮得惊人,像是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。

 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,眼神专注而偏执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,深深刻进自己的灵魂里。

  “时太太。”他说。

  孟昭月被他这个称呼弄得心头一跳,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
  他太喜欢这个称呼了。

  时太太。

  这三个字,像一道枷锁,一道烙印,将她与他,用法律的名义,永远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
  她是他的了。

  “……嗯。”孟昭月红着脸小声地应了一声。

  得到她的回应,时卿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
  他低下头,用轻轻蹭着孟昭月的脸颊,像一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犬。

  “时太太。”他又叫了一遍。

  孟昭月红着脸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“时太太。”又是一声。

  孟昭月:“嗯。”

  “时太太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时太太。”

  “你叫够了没有呀……”

  “不够。一辈子都叫不够。”

  孟昭月闻言撇了撇嘴,但也还是乖乖陪着他闹,又软软“嗯”了一声。

  “乖。”时卿舟满意地笑了,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。

  时卿舟又抱着她蹭了一会,才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那副温柔的面具。

  拿起车载通讯器,声音平静,但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却让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
  “姜玦,结婚证原件,送往总部的最高保密等级保险库。”

  “配备独立的生物识别、三重密码锁。”

  孟昭月:“?”

  她在一旁听得人都傻了。

  不是……

  这只是两张结婚证而已啊喂!

  用得着搞得像保护核武器发射密码一样吗?!

  ……

  回到花禾公寓,孟昭月一进门,就发现这里大变样了。

  玄关处,多了一双男士拖鞋。

  浴室里,她的黑色的牙刷旁,多了一支同款的黑色牙刷,毛巾架上也挂上了一条新的深灰色毛巾。

  衣柜里也塞满了各类男士的衣服。

  孟昭月:“???”

  “刚刚让人提前送了一些东西过来。”时卿舟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,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肩窝。

  “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,当然要住在一起。”他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
  孟昭月:“……”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啊。

  时卿舟享受着怀里的温软,那双桃花眼愉悦满足地眯了起来。

  严格来说这房子是顾青珩付款买的,虽然月月不知道。

  而他,时卿舟即将住在在这里。

  以月月合法的、法律承认的、不是某些人仗着长辈自封的丈夫的名义。

  顾青珩要是知道了,估计能气死。

  一想到这里,时卿舟就觉得一阵暗爽。

  不过说起长辈……

  顾青珩确实是孟家意向的女婿。

  不过非要有什么“长辈的祝福”,虽然他不需要,倒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  要是月月在意这些……

  她不是还有一对养父母吗?

  孟昭月看着时卿舟一双桃花眼里泛起的光,亮晶晶的,只觉得好看极了。

  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。

  “阿卿在想什么呢?这么开心。”

  时卿舟:“没什么,只是一些无聊的事。”

  他低头,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、甜软的香气。

  心底某处又开始发痒。

  他凑近了一些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。

  “时太太,天色不早了。”

  “我们是不是……该做点合法夫妻该做的事了?”

  ……

  孟昭月是被一阵细密的痒意弄醒的。

 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,正一下一下地,轻轻吻着她的眼睫。

 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,是时卿舟放大的俊脸。

  时卿舟看到她醒了,亲吻的动作稍微顿了顿,但是没有停下,继续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她。

  孟昭月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,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,闷闷地抗议:“别闹啦……这都几点了?”

  好累。

  昨晚某人像是疯了一样。

  孟昭月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时卿舟。

  不用发明永动机啦,她身旁这位就是。

  看到孟昭月这幅样子,时卿舟喉结滚动了一下,有些欲求不满地停下了亲吻。

  “还早。”时卿舟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初醒的慵懒。

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  他伸手把孟昭月的被子拉下来了一些,露出她那张可爱的小脸。

  他要看,不许遮。

  “月月可以再休息一会。”

  孟昭月动了动:“可是我睡不着了诶。”

  她话音刚落,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
  孟昭月眼前就被高大的身影罩住。

  时卿舟撑起身体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 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盛满了清晨阳光的碎金和浓得化不开的痴迷。

  “时太太,”他的声音愈发沙哑,“既然睡不着了,那我们是不是……该做点晨间运动了?”

  随后,熟悉的甜腻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。

  新一轮的沉沦,再次开始。

  ……

  当孟昭月再次恢复意识时,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

  她浑身酸软地趴在床上,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。

 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
  过了一会儿,水声停了。

  时卿舟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,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 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人鱼线滑落,没入浴巾边缘。

  他看到床上挺尸的孟昭月,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。

  “时太太,早餐想吃什么?”

  孟昭月把脸埋在枕头里,闷闷地回答:“随便。”

  “好。”时卿舟勾起唇,走过来在她光洁的背上亲了一口,然后换上衣服离开了。

  孟昭月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爬起来,走进浴室洗漱。

  ……

  当她拿起牙刷时,却愣住了。

  之前顾青珩帮她挑的漱口杯、毛巾什么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。

  浴室里也放了一些可爱的小动物装饰。

  尤其一只放在柜台上的小鸟格外可爱,似乎是水晶做的,看起来很结实,不容易碎。

  孟昭月洗漱结束后,套着时卿舟的衬衫,慢慢蹭到了厨房。

  探出一个小脑袋,看着男人在厨房做饭。

  男人的头发已经吹干了,换上了衣服,不过上身就披着一件衬衫,没有扣起来。

  时卿舟在她印象里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,或者手上全是人命的狠人。

  看着他这样居家做饭,似乎还很熟练。

  这种感觉有些新奇。

  时卿舟单手端着盘子转了过来,看到门口的小姑娘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
  可爱。想太阳。

  他想。

  “早餐好了,月月来吃吧。”

  孟昭月盯着他,看到他衬衫下的腹肌,脸颊又开始发烫。

  狗男人,身材也太好了吧。

  但是,是她的。

  开心!

  她想。

  早餐就在两人心怀各异的心思下开始了。

  时卿舟将切好的吐司递到她唇边,眼神专注而温柔。

  “宝宝,张嘴。”

  孟昭月乖乖地张开嘴,将吐司吃了下去。

  “好吃吗?”

  “嚎嚎吃!”

  时卿舟被自己的妻子可爱到了,眼中露出了明显笑意。

  他的动作顿了顿,然后看着她。

  “那下次,我继续给你做。”他说。

  孟昭月眨了眨眼,总觉得这句话似乎听他说过。

  然后她甜甜地笑了:“好呀!”

  时卿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
 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摇头。

  真好。

  虽然她同意与拒绝,都不会影响他的决策。

  她属于他,理所当然,自始至终,直到永恒。

  一顿早餐很快就结束了。

  就在这时,孟昭月的手机响了一下。

  她起身拿起手机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  她点开一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  「昭月,我是爸爸,听说你回来了?我和你妈妈都很想你,有时间……能见一面吗?」

  时卿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走上前,从她身后环住她,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
  “怎么了?”他吻了吻她的发顶,问道。

  那双桃花眼中印着手机上的信息,然后慢慢染上了几分寒意。

  这短信……来得有些突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