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?”

  孟昭月愣住了。

  她眨了眨那双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杏眼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  领证?

  她没听错吧?

  是那个法律盖章的领证吗?

  这男人终于要假戏真做了吗?

  时卿舟看着她脸上那副呆萌又震惊的可爱模样,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
  他俯下身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,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姿态亲昵又暧昧。

  “月月。”

 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。

  “昨晚,我们已经……”

  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已经明晃晃地写满了暗示。

  孟昭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。

  她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
  何止是发生,简直是天翻地覆。

  “都已经发生了这种事。”时卿舟继续用他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
  “所以,我必须对月月负责。”

  他看着她,眼神真诚得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
  “不然,我不就成了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了吗?”

  孟昭月被他这套歪理堵得一噎,下意识地就想反驳。

 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时卿舟就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委屈的、无辜的表情。

  “当然。”

  他叹了口气,像是退了一步。

  “如果月月不愿意的话,也没关系。”

  “毕竟,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
  “只是这样一来……”

  他看着她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受伤。

  “事后却不愿意承认我们关系的月月,不就成了……提上裙子不认人的渣女了吗?”

  孟昭月:“!!!”

  她的脸颊“轰”的一下,彻底红透了。

  又羞又气。

  这个狗男人!

  什么叫她提上裙子不认人呀?!

  “我那是为了帮你解毒!”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气得发抖,“你你你恩将仇报!”

 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时卿舟终于忍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
  他不再逗她,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。

  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,然后,与她十指相扣。

  两枚款式相同的戒指,就这么紧紧地、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。

  安东尼的鹰与克娄巴特拉的蛇。

  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时光,在此刻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。

  时卿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,翻涌着孟昭月看不懂的、浓稠的情绪。

 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,有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,更多的,是刻入骨髓的、偏执的深情。

  “月月。”

  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
  “我不想再失去你了。”

  他抬起眼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,眼神专注而虔诚。

  “你不知道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
  “每一次,我都拼尽全力地想要抓住你。”

  “我想要找回。”

 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
  “所以,嫁给我。”

  “以法律的名义,以时太太的身份,永远地和我绑定在一起。”

  “好不好?”

  他要找回曾经属于他们之间原本就有的羁绊。

  他不想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一切,消失在轮回的时间长河中。

  孟昭月看着他,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“好”。

  可理智告诉她,她才刚“认识”他不久。

 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,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室内的暧昧。

  是她的手机。

  时卿舟眼中的情绪慢慢退了下去。

  要不要……像上辈子一样,把她的手机直接没收了?

 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
  孟昭月连忙拿起手机,看到是个陌生号码,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。

  “喂?”

  “昭月,是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孟廷凛的声音,意外的温和:“你什么时候回家?”

  孟昭月愣了一下:“什么家?”

  她有家?

  孟廷凛:“孟家。”

  还不如没家呢。

  “不好意思哦,小叔,我不想回去的。”孟昭月直接拒绝。

  孟廷凛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,语气依旧平稳:“顾家派人来提亲了。”

  “如果不想稀里糊涂地被嫁出去联姻,你最好回来一趟。”

  “我的身份证在我手上,才不会稀里糊涂地被嫁出去。”孟昭月眉头蹙起,微微鼓起腮帮子。

  “别忘了顾家是做什么的。”孟廷凛提醒她,“补办一张你的身份证,甚至在你不到场的情况下弄到结婚证,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。”

  孟昭月:“……”

  这些可恶的天龙人。

  “我知道了。”她郁闷道。

  挂断电话,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时卿舟那双幽深的桃花眼。

  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他问。

  孟昭月摇了摇头:“我先回孟家看看情况再说,实在不行再和你商量。”

  顾家势力那么大,连行政系统都能操控,时卿舟再厉害,毕竟只是个商人……

  孟昭月用她朴素的权力观作出了思考。

  时卿舟看着她这副“我自己能行”的模样,被气笑了。

  他想起了在缅国初遇时,不叫老公就算了,还一口一个“同胞”,差点没把他气死。

  要不是知道她失忆了,他非得……

  时卿舟凑过去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脸颊,惹得孟昭月那双杏眼顿时瞪得圆圆的。

  “小没良心的。”他低声抱怨。

  不过转念一想,让她去碰碰壁也好。

  让她知道,遇到困难,第一时间该找的人是谁。

  时卿舟压下所有情绪,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  “行,我送你。”

  ……

  傍晚,孟家庄园外。

  大雪刚停下。

  奔驰G在孟家庄园雕花的铁门前停下,两名保镖拦住了去路。

  “抱歉,时少爷,孟会长吩咐了,只有孟小姐能进去。”保镖的语气客气,但态度坚决。

  孟昭月解开安全带,回头对时卿舟说:“阿卿,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?我很快就出来。”

  时卿舟脸上的温柔笑意不变,他伸手理了理她微乱的鬓发,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等你。”

  车内,孟昭月离开后,时卿舟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,他拿起加密的手机,淡淡地吩咐。

  “放‘眼睛’进去。”

  不远处一只仿生飞蛾悄无声息地飞起,融入晚间的余晖中。

  孟昭月走进客厅时,里面温暖如春,与屋外的风雪仿佛两个世界。

  顾家的人已经走了。

  孟崇山、江慧和孟婉凝正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,气氛融洽。

  “顾家这次倒是很有诚意。”

  孟崇山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,语气平缓。

  “顾衡国作为顾家二线人物,虽然这次竞选副议长的希望不大,但是始终也是二代的嫡系。”

  江慧为他续上茶水,声音柔和:“清珩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当选议员,确实出众。”

  “只可惜他母亲是个平民出生,还早早就死了,家庭这块确实有些瑕疵了……”

  提及顾青珩的母亲时,孟崇山的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,他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。

  没人发现孟崇山的异常,孟婉凝微笑着接过话头,声音温婉:“顾家需要我们孟家的清誉和人脉来弥补清珩出身上的不足,而我们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刚走进来的孟昭月。

  “……也总要为妹妹寻一门稳妥的亲事。”

  “顾青珩少爷,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,虽然不是核心圈的,不过妹妹始终没机会受过良好的教育,也倒般配。”

  江慧闻言笑着握住了孟婉凝的手:“还是我们婉凝各方面都优秀,以后能寻个不错的人家”

  孟昭月走到沙发前,乖巧地叫人:“爸爸,妈妈,姐姐。”

  三人这才像刚看到她一样,孟崇山放下茶杯,点了点头。

  “昭月回来了,坐吧。”

  孟昭月依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安静地听着。

  所有人对于她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。

  孟崇山清了清嗓子,直接下了定论:“既然大家都觉得合适,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。”

  这个大家并不包含孟昭月。

  他们一家子讨论完了,就定下来了,并没有人在意作为订婚当事人的孟昭月的意见。

  江慧的温婉地笑着,语气温和却不是商量:“昭月,这段时间你就安分待在家里,学学规矩,准备嫁人。别再到处乱跑了。”

  孟昭月安静地听完,然后抬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。

  “爸爸,妈妈。我回来,是想告诉你们我拒绝你们的安排。”

  她的依旧一副乖巧的模样。

  “不是来听你们安排我的婚事的。”

 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
  孟崇山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,声音里带上了冷意:“已经决定好了,你没有拒绝的权力。”

  孟婉凝也连忙柔声劝道:“妹妹,别说气话。这门亲事对我们整个孟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。”

  对孟家,而不是孟昭月。

  孟昭月听着他们的逼迫,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
  要是她和时卿舟领了证,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?

  这个念头一出现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
  孟昭月弯起眼睛,露出了一个比糖还要甜的笑容。

  “那如果我要和时卿舟结婚呢。”

  “你胡闹!”孟崇山猛地一拍桌子,气得脸色铁青,“时家那个私生子,你也敢往家里提?!”

  孟昭月叹气,果然,她还是和阿卿领证吧,赶快摆脱这群妖魔鬼怪。

  等她出去就和时卿舟说领证的事情。

  孟昭月站起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笑容,“我说完了,先走了。”

  “拦住她!”孟崇山厉声喝道。

 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  孟昭月愣了愣。

  这是吸取上次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的经验了?

  “把她的手机收了,带回房间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!”

  孟昭月被仆人强行带回了二楼的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,门在外面被锁上了。

  孟昭月:“……”

  怎么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。

  孟昭月走到窗边,却发现窗子被从外面锁上了。

  她想起刚刚进来时,听下人提到过这房间是孟廷凛准备的。

  孟昭月:“……”

  说起来,孟廷凛让自己来孟家,结果来了根本没见到他。

  她郁闷地倒在床上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
  怎么办?怎么回去找阿卿啊……

  想着想着,她就睡着了。

  夜深了,窗外又开始飘起雪花。

  "咔哒——"

  一声极轻的金属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  一道阴影投到了她的床边,带着阴郁的压迫感。

  时卿舟低头看着睡在床上毫无知觉的女孩。

  他的手没有触碰女孩,而是隔着很近的距离,在女孩上方细细临摹着。

  紧紧闭着的眼睛、小巧的鼻子、睡梦中微微嘟起的唇。

  可爱……

  是他的。

  “月月……”

  月光洒落进来。

  然后孟昭月在迷迷糊糊中,一股浓稠而熟悉的甜腻气息,将她包裹。

  她感觉有人在亲吻她。

  浓稠的、克制的、轻柔的。

  像是蕴荡在稠密的海中,低诉出最恶劣的渴望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灼热的气息硬生生地将她从混沌的意识中拉了起来。

  孟昭月努力睁开了眼睛。

  昏暗的月光下,一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。

  四目相对之间。

  刚刚醒来的还没清醒的孟昭月眨了眨眼睛。

  “阿卿?”

  她好像在做梦,看到时卿舟出现在自己房间了。

  “嗯?”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、微微上扬的鼻音,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。

  听到对方的声音孟昭月顿时清醒了。

  然后就看清了对方温柔得如同春水的神情。

 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,并没有亲她,好像什么都没有做,得体而温和。

  孟昭月有些迷糊,刚刚的吻……是错觉吗?

  她居然梦见时卿舟在亲她,妄想的对象现在还在她面前。

  尴尬只是持续了一瞬,意识到时卿舟真的出现了,孟昭月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。

  “阿卿!”她又惊又喜,想也没想就扑进了他怀里,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
  “你怎么来啦?”

  他来了。

  他像是听到她的不安和希望,专门为她降临的神祇。

  每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他最坚定地走向她。

  甜蜜的满足泛滥出来,然后揉进心脏里。

  她的阿卿。

  时卿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,随即回抱住她。

  “我猜你想我来找你,于是就来找你了。”

  他感受着怀里的温软,克制地亲了亲她的头发,声音沙哑:“乖,我带你走。”

  “阿卿等一下,那个……白天你说的,我想说的是……”

  孟昭月仰起脸,那双干净的杏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星星。

  “我们去领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