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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衍看到自家老板被黑衣保镖死死按住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  他连忙冲上前,声音里带着急切:“孟总!”

  时卿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
  那两个压着孟廷凛的保镖立刻会意,松开了手,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原位。

  孟廷凛一获得自由,立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
  他声音冰冷地质问自己的特助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  周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孟昭月和她身旁的时卿舟,压低了声音,语速极快地汇报。

  “您帮孟婉凝小姐解毒的事情……不知怎么被孟会长知道了。”

  孟廷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
  周衍不敢看他的表情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:“孟会长很生气,把婉凝小姐叫到书房谈了话,说了几句重话,婉凝小姐气不过,就……”

  “人呢?”

  “被顾家的少爷,顾清珩接走了。”

  孟廷凛的眉头紧紧蹙起:“大哥说了什么?”

  “孟会长说……”周衍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实回答。

  “‘我们孟家是书香门第,最重脸面,你既然做了这种事,就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,最近就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’。”

  “他还说,‘以后你的婚事,家族会为你安排妥当,不需要你再操心’。”

  这些话,其实算不上多重,甚至是理所当然的安排。

  孟廷凛叹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婉凝历来端庄,自尊心也高,乍然听到这番话,自然是气不过的。”

 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孟昭月“不知检点”的话。

  他说着,下意识地就朝着孟昭月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
  只见女孩正抱着她自己,缩在沙发里,那双干净的杏眼红通通的,像受惊的小兔子,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眼神里满是脆弱和依赖。

  孟廷凛的心,没来由地紧了一下。

  时卿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。

  他直接伸手,一把将沙发上那个还在发呆的小东西捞进了自己怀里。

  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,但显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
  孟廷凛扫了时卿舟一眼,顿了顿然后重新看向孟昭月。

  “昭月……”他开口,正想说些什么。

  “小叔……”

  女孩却突然打断了他。

  孟昭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听起来委屈极了,红着眼眶,却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:“我没事的。”

  太好了太好了,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送走了!

  “姐姐那边比较重要,你快去看看她吧。”

  “你下次……下次再来看我也一样的。”

  她现在只想和阿卿两个人待在一起,好好研究一下婚礼的事情。

  是中式的凤冠霞帔好呢,还是西式的白纱拖尾好呢?

  孟昭月心里甜蜜地冒着泡泡,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的哀恸,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。

  时卿舟看着怀里的女孩,心情似乎不错,搂着她腰肢的手,不轻不重地揉捏着。

  孟廷凛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,张了张嘴,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  最后,他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  “昭月乖。”

  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之前和婉凝……无论是作为长辈还是男人,我都必须负责。”

  “但是,”他顿了顿,抬起眼,冷冷地扫了一眼时卿舟,“无论如何,我都会救你出去的。”

  时卿舟看着对方的目光,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了。

  孟昭月听着孟廷凛的话,哭哭唧唧地摇头:“小叔……不用的……其实不救也没关……”

  【警告!宿主!别忘了你的任务!】

  【现在!立刻!让男主带你走!】

  【作为一个合格的女配就要和女主抢夺男主!】

  孟昭月嘤嘤嘤的哭声一顿。

  她话都说出口了诶,真是的。

  她只能硬着头皮,生硬地转折,继续哭着说:“话又说回来……”

  “小叔你千万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呀……我好害怕呀嘤嘤嘤……”

  孟廷凛抿了抿唇,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,心软得一塌糊涂,但另一边的责任感又在拉扯着他。

  最终,他还是站起了身。

  “等我先把婉凝接回家,安顿好,我马上就再过来找你。”

  他说完,不再看她,转身就要离开。

  【追上去!宿主!快!】系统疯狂催促。

  孟昭月只得从时卿舟怀里挣扎着起身。

  还没迈出一步,就被拽了回去。

  时卿舟也跟着站了起来,将她重新拉回了怀里。

  “咔哒”一声。

  金属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响起。

  孟昭月抬头,只见时卿舟举着一把黑色的P30L手枪,对准了正在离去的孟廷凛。

  她惊得睁大了眼睛:“阿卿?!”

  时卿舟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。

  “孟总,我有说过,让你走了吗?”

  孟廷凛的脚步顿住,他刚转过身,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——

  “砰!”

  “砰!”

  两声枪响,接连炸开!

 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!

 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没入了孟廷凛的右侧肩胛,鲜血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。

  第二颗子弹则擦着他的耳廓飞过,深深嵌入他身后那面墙壁里。

  “唔……”孟廷凛疼得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,死死地盯着时卿舟。

  “孟总!”周衍见状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孟廷凛,愤怒地质问,“时卿舟!你疯了吗?!”

  时卿舟看着孟廷凛身后墙上那个冒着青烟的弹孔,微微眯了眯眼。

  随后,他慢条斯理地将枪收了回去。

 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,语气里充满了歉意。

  “抱歉,枪不小心走火了。”

  “把孟总送去治疗。”

  ……

  很快,孟廷凛被送去了治疗,会客厅里只剩下孟昭月和时卿舟两人。

  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淡淡气味。

  孟昭月彻底呆住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回荡。

  “系统,任务怎么办?”

  她脑海里传来系统郁闷的声音。

  【男主都受伤了,只能下次再说了。】

  【反派真是疯了,居然直接开枪射男主。】

  时卿舟看向怀里僵住的女孩。

  他手中的枪口还带着余温,轻轻挑起了孟昭月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
  “吓到了?”

  他低头看着她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,还残留着疯狂之色,语气却温柔得可怕。

  “不是说,不怕我的吗?”

  孟昭月被迫看着他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甜腻的香气混合着硝烟味道。

  她摇了摇头,然后又不解地眨了眨眼。

  为什么……他要突然对孟廷凛下这么重的手?

 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惑,时卿舟轻笑一声。

  那把改装过的黑色P30L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曲线缓缓向下滑动。

  冰冷的金属触感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  “我的月月,有什么难理解的?”

 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:“当然是因为……”

  “我想杀了他啊。”

  他的话内容却血腥又直白,那双桃花眼愉悦地眯起。

  “作为一个男人,想宰了自己的情敌,很奇怪吗?”

  孟昭月:“……”

 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感觉,以至于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
  时卿舟的枪继续向下,越过她精致的锁骨,最终,在她的左胸,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。

  “这个,”他宣告所有权,“是我的。”

  孟昭月闻言未动,只是一双杏眼乖巧地看着时卿舟。

  随后她忽然伸出白嫩的手指,轻轻戳了戳时卿舟的胸膛,也是心脏的位置。

  “这个,”她学着他的语气,声音却软软糯糯的,“是我的。”

  时卿舟的桃花眼顿时氤氲出笑意,一把抱紧了孟昭月。

  “月月好乖。”

  他满足地喟叹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“弄得我又想上你了呢。”

  孟昭月:“???”

  不要为你的随时发情找借口!

  变态呀。

  于是此处发生了省略一千字的事。

  ……

  几日后。

  时家庄园,室内靶场。

  “砰!砰!砰!”

  连续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,震耳欲聋。

  时卿舟站在射击位上,面无表情地将一个打空的弹夹取下,随手丢在托盘里。

  然后从桌上拿起另一个满弹的弹夹,动作流畅地装填。

  不远处,二十五米外的IDPA人形靶上,只有一个弹孔。

  精准地位于眉心正中央。

  他刚刚打出的所有子弹,都分毫不差地穿过了同一个点。

  孟昭月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。

  沙发的软白风格与周围的冷硬格格不入,是时卿舟专门给孟昭月准备的。

  孟昭月裹着毯子,用小勺挖着面前的焦糖布丁,一边吃一边赞叹:“哇,阿卿的枪法好准啊。”

  要是那天时卿舟真的想杀死孟廷凛,估计直接一枪直接洞穿眉心了。

  【那才不会呢!】

  系统得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。

  【怎么可能让反派压过男主的风头?】

  【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,时卿舟是不可能杀死孟廷凛的!】

  孟昭月挖布丁的勺子顿了顿:“那孟婉凝呢?”

  系统的声音一僵,随即变得严肃起来。

  【宿主!我警告你别乱想!】

  【女主是这个世界的锚点,是核心!】

  【你要认清自己女配的身份,别打女主的主意!】

  听到女孩甜甜软软的赞叹声,时卿舟装弹的动作顿了顿,随手将枪放到一旁,走到了孟昭月身边。

  他很自然地坐下,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。

  然后把头埋在她的颈侧,像是寻求什么止瘾的药一般,猛地吸了一大口。

  然后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来蹭去:“月月……”

  孟昭月被他蹭得缩了缩脖子,痒得不行:“阿卿……好痒,别蹭了。”

 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时卿舟那双桃花眼里满是阴鸷。

  杀不死。

  他明明瞄准的是孟廷凛的眉心,子弹却像是自动偏离一般。

  他好像……杀不死孟廷凛。

  想着,时卿舟把孟昭月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  汲取了女孩足够的温暖后,时卿舟才舍得抬起头。

  他眼中的阴鸷早已消失不见,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意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和眷恋:“宝宝,喂我一口。”

  孟昭月心情很好,挖了一大勺布丁,送到他嘴边:“啊……”

  时卿舟张嘴吃下:“月月喂得香。”

  然后他又凑近,唇轻轻蹭着她的脸颊,声音含糊又暧昧。

  “月月,婚戒,我挑好了。”

  孟昭月立刻来了兴趣:“真的?我要看看!”

  “现在还不行,”时卿舟轻笑,“今天晚上,我带你去Dp拍卖行把它拍下来。”

  孟昭月:“???”

  Dp?那不是传说中的地下拍卖会吗?

  她和时卿舟在一起久了,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灰色的东西。

  这拍卖行不都是拍一些黑灰的东西吗?

  她不解:“为什么婚戒指要去地下拍卖会买?”

  “‘安东尼的鹰’与‘克娄巴特拉的蛇’,尼罗国的国宝。”

  时卿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,语气平淡地讲述着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。

  “它们本应被永久陈列在不列颠国家博物馆里,接受世人的瞻仰。”

  孟昭月震惊得连布丁都忘了吃:“那、那怎么会……”

  “没什么,”时卿舟说得云淡风轻,“我只是让馆长先生,帮了个小忙而已。”

  同一时间,顾家。

  书房里,顾清珩正唯唯诺诺地,将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双手递给坐在书桌后的孟婉凝。

  “婉凝姐……按照你的要求,我、我帮你弄到了Dp拍卖行的邀请函。”

  孟婉凝放下手中的剧本,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温婉动人的微笑:“辛苦你了,清珩。”

 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得体端庄,让人如沐春风。

  “我知道你为了弄到这个费了不少心思,都是为了我……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。”

  她叹了口气,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。

  “只是……我一直希望你能更自信、更有能力一些,这样将来我们……”

  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其中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。

  顾清珩的脸颊微红,有些局促地低下头。

  “这次拍卖会,听说会有很多名流到场。”

  孟婉凝继续用她那温柔的声音引导着。

  “我希望你能在我那些朋友面前抬得起头。”

  她看着他,眼睛里满是鼓励和期盼。

  “如果你能拍下来一些不错的,也算是向大家证明了你的能力,不是吗?”

  “这对你未来的发展,也是有好处的。”

  顾清珩知道,顾家作为政治世家,现金流远不如孟家江家之类的财阀世家那般雄厚。

  更别说不可估量的时家。

  为了没意义的东西一掷千金实在不理智。

  可是……

  在孟婉凝那样的眼神注视下,他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。

  他已经习惯了。

  最终,顾青珩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