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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轰隆——”

  一声雷乍然响起,似乎震得整个酒吧都在嗡鸣。

  几乎时卿舟话音刚落的瞬间,黑水的人就按紧了顾青珩。

  顾青珩下意识地想要将孟昭月抱紧,可是却被活活掰开了手。

  时卿舟直接从他怀里抱走了孟昭月。

  似乎是因为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,昏睡中的女孩像是小猫一样地在时卿舟的怀里蹭了蹭。

  时卿舟只觉得心像是被轻轻挠了挠。

  真可爱。

  不过看到女孩闭着眼时,眼睫留下的那一小片阴影。

  时卿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的阴郁。

  不知道顾青珩给她吃了什么,会不会有危险。

  等下回去后得让医疗组的人给她抽血化验一下。

  顾青珩见人被抢走,他不断地挣扎。

  “时卿舟!你这个疯子!放开她!”

  时卿舟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顾青珩,然后直接转身就要离开。

  顾青珩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,而他的怀里是他的光。

  他想起了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,她冰冷的尸体,还有时卿舟那张疯狂的脸。

  “时卿舟!”

  他几乎是嘶吼着,冲着那个背影喊出声。

  “你会害死她的!”

  时卿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  “你一定会害死她的!”

  顾清珩的眼睛通红,声音因为绝望而嘶哑。

  “就像上辈子一样!”

  顾清珩的声音在死寂的酒吧里回荡。

  顾清珩看着那个背影,胸口剧烈地起伏,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
  他直接把最大的秘密吼了出来,像一场输掉全部的赌徒,掀开了自己最后的底牌。

  终于,时卿舟缓缓地转过身。

  他看着顾清珩,黑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
  然后,他开了口,声音很轻。

  “上辈子?”

  他重复着这个词,尾音微微上扬。

  “你是说……我把她关起来,打断她的腿,用链子锁起来,让她哪里都去不了。”

  “最后,她放火自焚的那一次吗?”

  每随着时卿舟说一个字,顾青珩的脸色就白一分,眼中的恨意也就更浓一分。

  顾青珩眼中的血丝泛起,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,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生吞活剥。

  这个恶魔!

  他的昭月上辈子就是被这个疯子逼死的!

  他的昭月……他的昭月……

  时卿舟看着顾青珩这副要拼命的架势,勾起了惯常的温和的笑容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  “原来……你也记得啊。”

  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
  “这样,你就应该比谁都清楚,无论是上一辈子,还是这一辈子。”

  “她都只能是我的。”

  “时卿舟你个杂种!”面对时卿舟的挑衅,顾青珩再也忍不住了,他张嘴破口大骂,疯了一样的挣扎:“老子要杀了你!”

  面对顾青珩的失态,时卿舟不再说话,直接抱着孟昭月转身就走。

  “你会害死她的!时卿舟!”

  身后传来顾青珩一遍又一遍的咒骂,时卿舟的脚步没有停下。

  他的神情阴郁,只是将怀里的女孩不断地抱紧,仿佛在溺死之人抱着一根浮木。

  不会的。

  他不会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的。

  一定不会的……

  月月……

  顾清珩眼睁睁地看他们消失在门口,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跪倒在地。

  “时卿舟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是无尽的恨意。

  “你会害死她的……”

  ……

  改装防弹的普尔曼行驶在城市之间。

  窗外的霓虹,明明灭灭地照进来。

  不知何时,外面下起了雨,雨点敲打在车窗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
  “先生,去花禾还是庄园?”姜玦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。

  时卿舟低头盯着在他的怀中乖巧安睡的女孩,沉默了好一会,才低声说。

  “回庄园。”

  他的地盘。

  姜玦似乎愣了愣,然后打了转弯灯。

  黑色的车辆掉过头,在雨夜中驶离城市的灯火璀璨。

  时卿舟轻轻抚摸着孟昭月的脸庞,脑海里是监控摄像头里调取的场景。

  女孩乖巧地搂着孟廷凛,然后凑近男人的耳边低声细语。

  光是回想起这个场景,时卿舟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像是在倒流一样。

  心脏被剜得一下一下的钝痛,以及他自己都快按捺不下的阴暗沸腾。

  那一分钟的暴虐像是要将他吞噬一样。

  “月月怎么就不乖呢……”

  孟昭月的意识在一片昏昏沉沉中,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一下一下的抚过。

  痒痒的,还有些温暖。

 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。

 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,发现自己正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。

  周身都是很熟悉的甜香。

  是时卿舟。

  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。

 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深邃。

  “醒了?”时卿舟的声音很轻,混杂在雨声之中。

  药效的后劲还在,孟昭月浑身发软,像被抽走了骨头,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。

  “我们……在哪?”她软着声音问。

  “在我的车上。”时卿舟动了动,让她能更安稳地靠着自己,“你很安全。”

  安全?

  对了,小叔不知道接到谁的电话,然后把自己递给了一个陌生的服务生。

  之后的记忆就断片了,明明自己只喝了一杯果酒。

  “我怎么在这里?”

  “你被顾青珩下药了。”时卿舟温柔地看着她,简言意骇:“他想带走你,我赶到后就拦下他了。”

  孟昭月有些懵:“顾青珩?”

  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名字。

  “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药,我和他无冤无仇的……”甚至说两人都不怎么熟悉。

  “那我小叔他……”

  又是孟廷凛。

  时卿舟的看着孟昭月的眸子沉了沉。

  她醒来后还是想找他,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吗……

 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。

  两辈子了,她好像注定会被孟廷凛吸引一样。

  上辈子,她追在孟廷凛身后,他以为是日久生情。

  可这辈子他明明都提前介入,和她交往,结果她还是因为孟廷凛和他分手了。

  “他走了。”

  “孟婉凝出了车祸,给他打了求救电话。”

  “所以,他把你交给了一个服务生,自己开车去找她了。”

  他在告诉她,孟廷凛选择了别人。

  孟昭月安静地听着,垂下了眼睫。

  车厢内陷入沉默,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单调声响。

  她早就知道了。

  朋友圈是她故意发给孟婉凝看的,孟婉凝一定会想办法把孟廷凛叫走。

  而孟廷凛,也一定会选她。

  这没什么。

  真的。

  反正,她等的也不是他。

  时卿舟伸手将孟昭月额头前的头发撩开:“要等他吗?”

  孟昭月眨了眨眼,好像孟廷凛说过会派人来接她来着。

  她往时卿舟温暖的怀里缩了缩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  然后,用一种带着梦呓般鼻音的、软软的声音回答。

  “不等了。”

  “我等的人,已经来了。”

  她从来没有等过孟廷凛,她等的一直都是时卿舟。

  他来了,太好了。

  时卿舟将她抱紧了些,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,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。

  孟昭月的目光看向车窗外蜿蜒的水痕。

  “下雨了。”她说。

  时卿舟看了一眼窗外。

  像初遇那天的雨一样,他从顾青珩手中夺走了她。

  就像今天。

  他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,很轻,很凉。

  “对。”

  他闭上了眼睛。

  “下雨了。”

  “月月,我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