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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旻侧身让开一步，露出身后洛晴川的面容：“你看清楚。她不需要你的愧疚，更不需要你的回头。她避开你，不是因为伤心，而是因为——”
祁旻顿了顿，掷地有声：
“她根本看不上你。”
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裴知聿仅存的尊严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尤家父子这时追了上来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洛晴川微微摇头：“救人是本分，不是交易。如果你们真念着这份情，就好好过日子，让浩然多读些书，将来做个有用的人。”
说完，她朝祁旻使了个眼色，转身朝白鹭书院的方向走去。
祁旻朝尤家父子拱了拱手，快步跟上。
走了一段路，祁旻终于忍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洛晴川侧头看他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你是没看见裴知聿那表情。”祁旻眉飞色舞，“跟丢了魂似的，蹲在街边那模样，啧，我要是画下来，能乐上半年。”
他脚步轻快地踢开一块石子，又道：“亏他还整日端着才子架子，书院里多少姑娘围着他转。如今可好，真相大白，他那点心思全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”
说着又笑起来，眼角眉梢都是一个爽字。
洛晴川停下脚步，转身看他。
祁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笑声停了下来：“怎么了曾祖母？”
“你这么高兴，”洛晴川语气平淡，“是因为他吃瘪，还是因为别的？”
“自然是因为他活该。”祁旻想也不想，“当初那么对你，如今真相揭穿了，颜面扫地，不是活该是什么？”
洛晴川却摇头：“我看，不尽然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几分，“你这么在意他，说到底，还是嫉妒。”
祁旻一怔，随即像被踩了尾巴：“我嫉妒他？笑话！他裴知聿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？文才？家世？还是他那左右逢源的做派？”
“都有。”洛晴川不紧不慢道，“他的诗才华确实出众，白鹭书院年考三次甲等，裴家虽不及卫国公府显赫，却也是清流门第，至于受欢迎嘛，”
她看着祁旻微微涨红的脸，“听说你刚进书院时，也曾想与人交好，却因为性情太直，得罪了不少人。而裴知聿八面玲珑，同窗喜爱，师长看重，这些，你都看在眼里。”
祁旻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一时语塞。
良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是又怎样。”
他别过脸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是不如他会说话，不如他会做人。可我至少不会辜负真心待我的人。”
洛晴川看着他倔强的侧脸，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我说是嫉妒。不过嫉妒未必是坏事。知道旁人哪里好，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。只是，”她话锋一转，“如果只盯着旁人，忘了自己的路，就是本末倒置了。”
祁旻若有所思。
洛晴川不再多说，朝前走了几步，忽然身形一晃。
祁旻只觉眼前一花，再定睛时，洛晴川已站在十余丈外的一株老竹下。
她并没有奔跑，只是看似迈了一步。可那一步，竟然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！
“这是？”祁旻眼睛瞪大了。
洛晴川转身，“我自创的步法，取名凌波步。”
她又一步迈出去，这次祁旻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足尖点地时很轻，仿佛踏在水面，身形飘忽，转眼又回到原处。
“如今只是雏形。”洛晴川解释道，“等到大成时，可日行十万里，山川湖海如履平地。就算是现在初学，如果能掌握要领，日行百里也不在话下。”
祁旻呼吸都急促起来：“日行十万里？”
“朝游北海暮苍梧。”洛晴川道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。
那是修仙界再平常不过的事，可在凡世间，却接近于神话。
她看向祁旻：“想学吗？”
祁旻几乎要跳起来：“想！当然想！”
什么裴知聿，什么嫉妒，什么过往的不痛快，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他眼里只剩下这门神奇的步法，满心满眼都是渴望。
洛晴川唇角微扬：“看好了。”
她放慢动作，一步一步演示。
足尖如何发力，气息如何运转，身形如何调整。
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。
祁旻屏息凝神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天资本就聪颖，又常年习武，对身法招式领悟特别快。
看了三遍，便依样画葫芦地试起来。
第一次，只迈出五步就乱了气息，险些摔倒。
第二次，能连贯走十几步，但距离有限。
第三次……
他闭目凝神，回想洛晴川说的话，忽然脚下一点。
身子飘出三丈多远！
虽然远不及洛晴川那一步十几米的境界，却也远超一般的轻功了。
祁旻又惊又喜：“我做到了？”
“悟性不错。”洛晴川难得赞了一句，“不过这只是皮毛。要真正掌握，需要日日苦练，将步法化为本能。”
“我练！我一定好好练！”祁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当即就在竹林里一遍遍练起来。
洛晴川看着他专注的身影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年轻人就该这样，有争强好胜的心，也有专注向前的劲。
嫉妒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沉溺其中，忘了前行。
日头渐渐升高，两人回到书院，已是午时。
白鹭书院分东西两院，立蒙班在东院最僻静的一角。
往常这时候，班里不是打瞌睡的就是偷摸看闲书的，今日却不同。
还没有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。
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。”
声音洪亮。
经过的两位夫子忍不住停下脚步。
“立蒙班这是转性了？”教经义的陈夫子捋着胡须，一脸诧异。
旁边的算术向夫子笑道：“可不是。自打洛家那姑娘来了，这班的风气就一日好过一日。你是没见，昨日我讲勾股术，竟然有大半人听懂了一些。搁从前，那可是对牛弹琴。”
两人从窗外望进去。
只见三十几个学子端坐在案前，个个手捧着书，神情专注。
前排，洛晴川坐姿笔挺，低声与身旁的祁旻说着什么。
祁旻频频点头，随即在纸上飞快演算。
不过半盏茶功夫，便将一道周夫子昨日留下的难题解了出来，答案准确。
周夫子眼睛一亮：“祁三少现在这么厉害的算术天赋，从前怎么没发现？”
祁旻侧身让开一步，露出身后洛晴川的面容：“你看清楚。她不需要你的愧疚，更不需要你的回头。她避开你，不是因为伤心，而是因为——”
祁旻顿了顿，掷地有声：
“她根本看不上你。”
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，压垮了裴知聿仅存的尊严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尤家父子这时追了上来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洛晴川微微摇头：“救人是本分，不是交易。如果你们真念着这份情，就好好过日子，让浩然多读些书，将来做个有用的人。”
说完，她朝祁旻使了个眼色，转身朝白鹭书院的方向走去。
祁旻朝尤家父子拱了拱手，快步跟上。
走了一段路，祁旻终于忍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洛晴川侧头看他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你是没看见裴知聿那表情。”祁旻眉飞色舞，“跟丢了魂似的，蹲在街边那模样，啧，我要是画下来，能乐上半年。”
他脚步轻快地踢开一块石子，又道：“亏他还整日端着才子架子，书院里多少姑娘围着他转。如今可好，真相大白，他那点心思全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”
说着又笑起来，眼角眉梢都是一个爽字。
洛晴川停下脚步，转身看他。
祁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笑声停了下来：“怎么了曾祖母？”
“你这么高兴，”洛晴川语气平淡，“是因为他吃瘪，还是因为别的？”
“自然是因为他活该。”祁旻想也不想，“当初那么对你，如今真相揭穿了，颜面扫地，不是活该是什么？”
洛晴川却摇头：“我看，不尽然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几分，“你这么在意他，说到底，还是嫉妒。”
祁旻一怔，随即像被踩了尾巴：“我嫉妒他？笑话！他裴知聿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？文才？家世？还是他那左右逢源的做派？”
“都有。”洛晴川不紧不慢道，“他的诗才华确实出众，白鹭书院年考三次甲等，裴家虽不及卫国公府显赫，却也是清流门第，至于受欢迎嘛，”
她看着祁旻微微涨红的脸，“听说你刚进书院时，也曾想与人交好，却因为性情太直，得罪了不少人。而裴知聿八面玲珑，同窗喜爱，师长看重，这些，你都看在眼里。”
祁旻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一时语塞。
良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是又怎样。”
他别过脸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是不如他会说话，不如他会做人。可我至少不会辜负真心待我的人。”
洛晴川看着他倔强的侧脸，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我说是嫉妒。不过嫉妒未必是坏事。知道旁人哪里好，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。只是，”她话锋一转，“如果只盯着旁人，忘了自己的路，就是本末倒置了。”
祁旻若有所思。
洛晴川不再多说，朝前走了几步，忽然身形一晃。
祁旻只觉眼前一花，再定睛时，洛晴川已站在十余丈外的一株老竹下。
她并没有奔跑，只是看似迈了一步。可那一步，竟然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！
“这是？”祁旻眼睛瞪大了。
洛晴川转身，“我自创的步法，取名凌波步。”
她又一步迈出去，这次祁旻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足尖点地时很轻，仿佛踏在水面，身形飘忽，转眼又回到原处。
“如今只是雏形。”洛晴川解释道，“等到大成时，可日行十万里，山川湖海如履平地。就算是现在初学，如果能掌握要领，日行百里也不在话下。”
祁旻呼吸都急促起来：“日行十万里？”
“朝游北海暮苍梧。”洛晴川道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。
那是修仙界再平常不过的事，可在凡世间，却接近于神话。
她看向祁旻：“想学吗？”
祁旻几乎要跳起来：“想！当然想！”
什么裴知聿，什么嫉妒，什么过往的不痛快，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他眼里只剩下这门神奇的步法，满心满眼都是渴望。
洛晴川唇角微扬：“看好了。”
她放慢动作，一步一步演示。
足尖如何发力，气息如何运转，身形如何调整。
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得清清楚楚。
祁旻屏息凝神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天资本就聪颖，又常年习武，对身法招式领悟特别快。
看了三遍，便依样画葫芦地试起来。
第一次，只迈出五步就乱了气息，险些摔倒。
第二次，能连贯走十几步，但距离有限。
第三次……
他闭目凝神，回想洛晴川说的话，忽然脚下一点。
身子飘出三丈多远！
虽然远不及洛晴川那一步十几米的境界，却也远超一般的轻功了。
祁旻又惊又喜：“我做到了？”
“悟性不错。”洛晴川难得赞了一句，“不过这只是皮毛。要真正掌握，需要日日苦练，将步法化为本能。”
“我练！我一定好好练！”祁旻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当即就在竹林里一遍遍练起来。
洛晴川看着他专注的身影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年轻人就该这样，有争强好胜的心，也有专注向前的劲。
嫉妒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沉溺其中，忘了前行。
日头渐渐升高，两人回到书院，已是午时。
白鹭书院分东西两院，立蒙班在东院最僻静的一角。
往常这时候，班里不是打瞌睡的就是偷摸看闲书的，今日却不同。
还没有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朗朗读书声。
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。”
声音洪亮。
经过的两位夫子忍不住停下脚步。
“立蒙班这是转性了？”教经义的陈夫子捋着胡须，一脸诧异。
旁边的算术向夫子笑道：“可不是。自打洛家那姑娘来了，这班的风气就一日好过一日。你是没见，昨日我讲勾股术，竟然有大半人听懂了一些。搁从前，那可是对牛弹琴。”
两人从窗外望进去。
只见三十几个学子端坐在案前，个个手捧着书，神情专注。
前排，洛晴川坐姿笔挺，低声与身旁的祁旻说着什么。
祁旻频频点头，随即在纸上飞快演算。
不过半盏茶功夫，便将一道周夫子昨日留下的难题解了出来，答案准确。
周夫子眼睛一亮：“祁三少现在这么厉害的算术天赋，从前怎么没发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