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

  夏小玉心里有点打鼓,她潜意识觉得,刘秋燕不会配合她。

  可医务室的其他人,她更没啥来往。

  再说了,她现在还要在邮电所等陈九的电话。

  她心里隐约有个主意,不过得等待国手的配合。

  至于其他人,接下来的时间,更是只有等了。

  该联系的,该做的,基本都做了。

  水花本来想陪着夏小玉一起去邮电所,可夏小玉却拒绝了,等个电话,用啥人陪。

  去邮电所的路上,夏小玉心里一直还在盘算,该如何找医务室的人来帮忙作证。

  与此同时,陈婆子已经领着儿子和儿媳,一路紧赶慢赶地到了火车站。

  陈连长一脸不情愿,满是不解。

  “娘,您说的这个五舅姥爷,到底是哪一位啊?这都什么岁数了,还结的哪门子婚?

  非得咱全家都去?您带着我媳妇去不就行了,硬拉着我干啥?”

  “让你去你就去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

  陈婆子怀里紧抱着包裹,眼神却跟做贼似的左右乱瞟,心里一个劲儿地祷告,可千万别撞见熟人。

  嘿,这世上的事儿,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,你越怕什么,它就偏偏来什么。

  “陈婶子?您这是……要出远门啊?”

 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招呼,脆生生的,却让陈婆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叫一声。

  “娘咧,真是怕啥来啥!”

  她深吸一口气,硬是在脸上挤出一堆笑纹儿,这才转过身。

  果然,站在眼前的,正是她最不想见到的杜小凤。

  “哎呦,这不是曹连长的爱人么?你怎么也来火车站了,这是送人啊,还是接人啊!”

  杜小凤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,一身利落的套装,脸上还施了层薄薄的粉,手里空着,一看就不是要出门的样子。

  她对陈婆子其实并没多少好感,但深知这老婆子和夏小玉不对付。

  俗话说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抱着这份心思,尽管嫌弃对方那大包小裹的逃难样,她还是主动凑了上来。

  “我呀,来接我爹娘,他们过来住几天。”

  杜小凤笑着解释,目光在陈婆子一家三口的行李上打了个转,“您家这是……?”

  陈连长刚想开口,陈婆子就抢先一步。

  “唉,别提了!我老家那大伯哥,前儿个没了,可怜一辈子没留下个一儿半女。这不,非得让我家这小子赶回去,给他扛幡摔瓦,送最后一程嘛……”

  正在上工的大伯哥......死了?

  正在上班的侄子......没后?

  陈连长听得目瞪口呆,愣在原地,到底也没敢当场戳穿自己亲娘的鬼话。

  杜小凤一听是白事,脸上那客套的笑容顿时僵了僵,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小半步。

  真是晦气!她在心里啐了一口。

  “哦……是这样。那,节哀顺变,一路顺风啊!我接人的车也该到了,就先过去了!”

  说完,她几乎是立刻转身,踩着那双小皮鞋,“哒哒哒”的快步走开了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霉运。

  陈连长想问问,可老娘却翻了个白眼。

  “闭上你那腚眼子!”

  陈连长被他娘一句话堵回来,心里憋得慌,却又不敢再问,只能瓮声瓮气地嘀咕。

  “一会儿五舅姥爷,一会儿大伯哥,到底哪句是真的……再说了,我大伯不是好好的么?”

  “你给我闭嘴!”陈婆子猛地扭头,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。

  “再多嘴,你就不是我儿子!”

  陈连长被他娘这眼神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  一直默不作声的儿媳妇王桂芬,此时却眼皮一跳,她看看婆婆那心虚又强横的样子,再结合这趟突如其来的“行程”,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。

  她悄悄伸手,在丈夫的后腰上用力拽了拽他的衣服,低声道:“听娘的,少说两句。”

  陈连长看了看媳妇,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娘,终于彻底闭上了嘴,只是脸上的困惑和不满更浓了。

  与此同时,邮电所里。

  陈九的电话终于打了来。

  “小玉,是我。”

  陈九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,如同定海神针,瞬间抚平了夏小玉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
  “师父....”

  夏小玉一开口就想哭,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,她觉得发生了太多的事情。

  “情况我大致知道了。你别怕,听我说,”

  陈九语速不快,却字字有力,“我已经通过紧急渠道,联系了上级军区反映情况。他们承诺会立刻派人介入协调,要求更换此案的主要负责人,杜绝有人一手遮天。”

  他顿了顿,继续说。

  “我现在正在往回赶,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到。在我回来之前,你保护好自己,稳住,什么都不要做,等师父回来,听见没?”

  夏小玉虽说一直都觉得自己能行,可这一次,让她知道了,什么是一言堂,此刻听到师父的话,这才长舒一口气。

  “我知道了!”

  而与此同时,军区这边,气氛却降到了冰点。

  黄局长离开之后,文师长只觉得肺管子都快气炸了。

  “这个黄为生,仗着有个好岳父,竟然一点儿的面子都不给我!甚至还来威胁我!”

  文师长狠狠的拍了两下桌子,这股子气,怎么也撒不出去。

  就在这时,警卫员匆匆进来,面带难色地低声报告。

  “师长,医院来电话……文秀同志她……她又想不开了,幸好发现得早,已经抢救过来了……”

  “什么?”

  文师长眼前一黑,这件事,是不是厉砚川做的,他已经不想去深究了,因为如果不是厉砚川,他闺女也不能做出这么多的糊涂事。

  原本媳妇还劝说,说让厉砚川离婚另娶闺女文秀,这件事就算了了,也算是皆大欢喜。

  他原本是不想答应的,在他的眼里,这厉砚川就是罪犯,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。

  可闺女反复的自杀,让他已经开始妥协,可万万没想到,今个儿黄局长竟然也是为了厉砚川的事情来的。

  一想到闺女再次为了他自杀,心痛、愤怒、失望、还有被挑战权威的暴怒,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
  “通知下去,此案证据确凿,影响极坏,为平民愤,肃正军纪,走快速程序!上报军区,建议——枪决!”

  他要快刀斩乱麻,彻底断了女儿的念想!

  火车站这边,陈婆子见时间还早,打算去上个厕所。

  刚打算出来,就听着门外两口子在吐槽。

  “……你说小玉那丫头,真的是太过分了,还欺负小凤,杜飞还因为她进去了,早知道这样,当初咱们就不该收养她!”

  “嘘!小声点!”另一个声音赶紧制止。

  “你可别让人听见,你妹子可还活着呢,这每个月还打钱呢,要是让她知道了....”

  “哎呀,知道了,这不是火车站么,谁知道咱们谁是谁啊!”

  对方又说了几句,那妇女一脸的不耐烦。

  “知道知道了,啰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