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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陈九连忙接过那纱布,仔细闻了闻,神情更加严肃了起来。

  俩人对视一眼,都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二话不说,纷纷将刚刚包扎的伤口全都解开。

  幸好其他伤口不是很严重,再加上包扎的时间短,除了腰部的贯穿伤,其他位置都没什么影响。

  可陈九不敢赌,依样画葫芦,将其他的伤口表层的位置全都切掉。

  一边切,一边给夏小玉讲解。

  “看准下刀的深度,到这个层面,既能去除隐患,又不会引发大出血……”

  厉砚川随手抓过枕头上的毛巾,死死地塞在嘴里,他不能喊,也不能压抑,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疼痛。

  陈九顺手拿起消毒水,可想了想还是吩咐道。

  “小玉,我的行李箱最底层有消毒过的纱布,你们准备的暂时不能用了,一些消毒用的东西,那里也有。”

  夏小玉立刻会意,迅速打开陈九的行李箱,找出东西,手脚麻利地配合师父进行重新包扎。

  待一切快要处理停当,陈九才恍然般轻拍额头。

  “哎呦!瞧我这记性,光顾着着急,忘了先给你上止疼了!”

  厉砚川:“……”我谢谢您!

  只有夏小玉信了,真以为师父是太着急,忘记给厉砚川止疼了。

  陈九:.....我的宝贝徒弟哎,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呢?

  俩人给厉砚川的伤口全都包扎好了之后,这才腾出手检查他们带来的纱布和药品。

  幸好,纱布只有其中一包有问题,里边应该是放了一些伤口的脓液,很容易诱发伤口流脓感染。

  至于药品之类的东西,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,可师徒俩也不打算用了。

  火车要坐一天一夜,陈九带来的东西,是足够用的。

  等全都清点了一遍之后,陈九和两个勤务兵对了一遍上车的过程。

  两个人全都信誓旦旦。

  “包裹我们俩都是放在中间拎着的,从下车之后到上车,都是没人碰过的。”

  而这箱子里的东西,都是杨院长派人安排的,按理说,一护士一医生两次核查,应该也没什么问题。

  也就是说,最容易出问题的,就是从医院拿出到上车这一段,还有车上这十来分钟的路程。

  想到这里,他直接去找列车员,这件事,比较严重,他必须要第一时间联系杨院长。

  你想想,如果没被发现,那厉砚川就是从军区医院出院,上车后发生感染死亡。

  他们军区医院的脸还要不要了!

  杨院长得知后果然勃然大怒。

  趁陈九离开的间隙,厉砚川忽然伸手,轻轻攥住了夏小玉的手腕。

  “疼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。

  一米八的硬汉,此刻像只受伤的大型犬,可怜巴巴地望着你,轻声喊疼,这是什么感觉?

  夏小玉知道。

  先是头皮发麻,随后浑身上下像是被过电了一样的哆嗦,最后才是羞涩的,飞快的低下头。

  这人......

  可厉砚川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瞬间找到了如何和媳妇相处的法子。

  随后轻轻地咳嗽了两声,硬挤出一丝的疼痛感。

  “陈大夫没给我止疼,我快疼炸了,你能不能帮我止个疼、”

  老实说,看着这可怜巴巴的样子,夏小玉实在是没法子拒绝。

  再说了,厉砚川的确是疼得厉害,不像刚刚脸上的细汗,此刻已经完全是豆大的汗珠啪啪的往下滴。

  这人啊,全凭着一股子牛劲在这忍着呢。

  看清楚之后的夏小玉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  随后,取过银针消毒,在他几处穴位上稳稳落下。

  不知是疼痛耗尽了他的精力,还是夏小玉的针灸起了效,厉砚川很快沉沉睡去。

  见他忽然闭眼,夏小玉吓了一跳,急忙伸手探他鼻息,感受到平稳的呼吸,又搭上脉搏仔细听了听,这才彻底安心。

  好家伙,吓死个人,还以为她给人扎死了。

  而转眼间,水花带着俩人,已经在老太太家住了两个晚上一个白天了。

  白天,老太太出去买菜,日常煮饭炒菜都是水花来做,至于换药检查伤口之类的,都是老太太。

  简单的沟通下,水花也就知道了老太太的身份,姓邓,老红军,当年的战地医生,建国后,原本是安排到医院做大夫的。

  可她生性肆意洒脱,不想受拘束,就婉拒了领导的好意。

  邓老太太原本是有未婚夫的,是个连长,只可惜牺牲了。

  后来,老太太没再婚,原本是和亲戚一起住,吃住她全负责,可在运动时期,却被亲戚反手举报,下了放。

  这才回来没几年。

  水花刚炖上鸡汤,就忍不住凑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老太太身边。

  “邓奶奶,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?”

  老太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
  “我都八十了,我不傻!”

  这话说的,好像她傻似的,水花尴尬地讪笑了两声。

  老太太闭上双眼,自顾自地补充着。

  “我见过你,你可能忘了我,当时是在火车上,你和一个胖丫头坐在一起。”

  水花眨了眨眼,胖丫头,啊,小玉。

  可在火车上?

  水花顿时反应了过来,当时孙连成说要离婚,她来营区,小玉陪着她。

  当时她委屈得不得了,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,小玉在一旁安慰自己。

  说了不少加油鼓气的话,也埋汰了不少的男人,当时在车厢里,还和别人争执了一番。

  想到这里,她连忙解释。

  “小玉,她当时是为了我....”

  老太太抬手打断她的话。

  “我这双眼睛,那是火眼金睛,你们是什么人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是个性子软的,她是个直肠子没心眼的,一对儿傻子!”

  水花:......怎么还带骂人的。

 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。

  哎,不对,她怎么没带俩人去医院啊,怎么一直还在老太太这猫着,这也不是抗战时期,还得躲着藏着呀。

  可接下来老太太的话,就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
  “营区现在关闭,许进不许出,应该是出事了,县里现在多了不少的生面孔,一直在医院派出所附近徘徊打量...”

  话没说完,那意思很明确,就他俩这,一老一少的,能成功到了医院部?

  水花吓得缩了缩脖子,觉得还是这里最安全,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:

  小玉要是在这儿,该多好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