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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知道,陈大夫就是最近一直给厉砚川做针灸的那位中医,是有几把刷子的人。

  可眼下不是学不学的事情,而是她有点为难啊。

  要回去,还要她亲自伺候,这得多久?

  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
  “这需要多长时间?”

  杨院长神色严肃: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最少也得休养小半年。”

  夏小玉眨了眨眼,表情复杂。

  小半年?她原本打算等厉砚川在医院完成康复,就直接申请离婚的。

  这段时间在海城转悠后,她越发意识到大城市的重要性。

  她甚至还抽空去了海城的药店,发现同品质的人参在这里能卖出三倍的价格。

  想到这里,她不禁咬了咬嘴唇。

  这男人,真耽误她赚钱啊。

  夏小玉试图再争取一下:“我觉得还是让他在医院康复比较好。回去的话,条件和设施都不如这里,总归不太合适吧?”

  话未说完,杨院长就抬手打断了她:“病人的心情也很重要。回到熟悉的环境,见到熟悉的人,对病情恢复更有利。”

 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康复,一是靠针灸,二是靠调养。你懂中医,这两样你来做比西医更合适。

  至于锻炼,在家里反而更方便。”

 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,夏小玉有些迟疑,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  杨院长不给她反对的机会,直接给她戴了顶高帽子。

  “夏同志,现在医疗资源紧张。像你这样懂中医的同志,应该为国家分担一些压力,对不对?”

  这话说的......夏小玉挠了挠后脑勺。若是拒绝,倒显得自己觉悟不够了。

  她正要开口,杨院长请的大夫已经到了。

  “快,夏同志,你跟陈大夫去学习调养方子和针灸手法。”

  不等她回应,杨院长就把她推了出去。

  见人走了,杨院长轻轻叹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细汗,转身看向厉砚川。

  “其实夏同志说得对,像你这样的情况,我通常建议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。”

  可能想到了什么,转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厉砚川。

  “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,但身体是自己的。这要是没养好,以后后悔都来不及!”

  厉砚川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?只是他把媳妇得罪狠了,现在夏小玉待他如同陌生人,除了必要的接触,连句话都不愿多说,他能不急吗?

  至于调养,他更相信夏小玉的医术。再说了,杨院长不是已经请了老中医来教她了吗?

  调养的时间,漫长些才好。

  漫长些,在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,感情不就好培养了吗?

  想到这里,厉砚川松了口气。

  谁说直男不会谈恋爱?那是没遇到想共度一生的人!

  见厉砚川笑得傻乎乎的模样,杨院长虽不理解,也没再多说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。

  他得去看看情况。如果夏小玉手法还行,就由着这小两口折腾一次。

  要是不行,他必须强势干预。厉砚川可是英雄营长,要是在他这里没恢复好,他的脸往哪儿搁?

  陈大夫是军区医院唯二的两名中医大夫。

  说起来,陈家那才是真正的中医世家,祖上甚至可以追溯到唐朝时期。

  陈家孩子识字是从背汤头歌开始的,兄弟姐妹全都从医,联姻对象也都是中医世家。

  而陈大夫属于这辈人中技艺稍逊的,这才“沦落”到军区医院当医生。

  据说他的几个哥哥都在四九城,专门为首长服务。

  陈大夫为人务实,最讨厌好高骛远之人。厉砚川情况好转后的调养,一直是他亲自负责的。

  乍一听说要让媳妇学学就回家调养,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拍桌子!

  胡闹,简直是胡闹!

  所以见到夏小玉第一面,他自然没有好脸色,用鼻子哼了一声,上下打量她几眼,扬了扬下巴,扭头就走。

  夏小玉不知道,只是以为这人有点忙,不太乐意教人。

  可说实话,这样的脾气,她还不乐意学呢。

  但人已经走了,这老头瞅着和外公差不多大的样子,倔脾气也像,一时间有点于心不忍。

  算了,就当哄老人家开心吧。

  夏小玉深吸一口气,跟了上去。

  陈大夫带她来到一间病房,里面放着几个人体穴位模型。

  “听说你也是中医世家,还会针灸?”

  夏小玉正打量着房间,闻言一愣,连忙回答:“是......啊不是。”

  陈大夫挑眉:“嗯?”

  “我是跟着外公学的,但不算是中医世家。外公具体怎么学的医,我也不清楚。说我们是中医世家,都是别人瞎传的。”

  听到这话,陈大夫点点头。

  还好,不是个眼高手低的。

  “喏,我时间有限,只演示两遍。能学多少,看你的悟性。”

  说着,他展开一包银针,准备施针。夏小玉屏息凝神,全神贯注地学习。

  可真当陈大夫演示完毕,夏小玉却愣住了——这手法,怎么和外公的如此相似?

  陈大夫回头,见夏小玉一脸茫然,倒也没生气。

  “让你看一遍就会,确实强人所难。你先消化一下,十分钟后我再演示一遍。”

  夏小玉没有回应,自顾自地拿起银针,在旁边的模型上施针。

  等陈大夫再回头时,夏小玉已经施针完毕。

  陈大夫愣住了。

  “来,你再试一次。”

  他一边说,一边取下模型上的银针,示意夏小玉再演示一遍。

  夏小玉毫不迟疑,拿起银针再次施针。

  这一次,她的速度比陈大夫还要快,用时也更短。

  陈大夫惊呆了。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,也不是高兴,而是震惊。

  “这手法......你外公叫什么名字?”

  夏小玉眨了眨眼:“夏振邦。”

  “夏振邦?”

  陈大夫喃喃自语,一脸不可置信。

  “不对啊......”

  他追问道:“你外公就用这个名字?没改过名?”

  夏小玉回想了一下,外公一直用这个名字,没听说改过名。村里都是老家人,知根知底。

  她摇了摇头:“不太清楚,外公从没跟我说过以前的事。”

  陈大夫有些失落,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:

  “好孩子,你外公这手医术,你要好好学,将来继承发扬光大。你们是三天后离开对吧?这三天......”

  陈大夫突然开始在书桌上疯狂翻找,最后抱出一沓资料。

  “这是我这些年的脉案,你拿回去好好学习。以后每周给我写封信,有什么不理解、不明白的,统统告诉我,明白了吗?”

  夏小玉一头雾水,却不敢多问。

  她不是来学调养方子和针灸的吗?怎么突然变成要学习了,还要每周写信?

  这是要做什么?

  可还没反应过来,一脸的懵逼之中。

  陈大夫就一把上前,不由分说按住她的肩膀,直接让她跪在了地上。

  随后又压着她的脑袋,在半空虚磕了三个头。

  转而满意地笑了。

  “嗯,成了,这拜师礼就算成了。”

  夏小玉彻底懵了。

  这就……拜师了?

  不用问当事人的意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