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而夏小玉也认出来了这个人。

  没别的,实在是太巧了,她第一次和厉砚川闹的时候,这人就站在厉砚川的旁边。

  估摸着后来调走了,要不然不能认不出来自己。

  听他此刻的言语,夏小玉下意识地,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厉砚川。

  人还是那个人,可不知怎的,她隐隐感觉,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
  原来失忆是这个样子,心头瞬间有种难过。

  驾驶座上的罗世杰听得眼睛都瞪圆了,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吴鹏。

  让大师的丈夫跟大师离婚?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!

  而厉砚川心头没来由地一虚,几乎是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捂吴鹏的嘴。

  这全然未加思索的反应,反倒像一道无声的闪电,隐约照见了某些被掩盖的真实!

  他与夏小玉之间,肯定不是吴鹏说的那种没感情,反而相反,应该是有感情的。

  尤其是夏小玉那落寞的目光,让他没来由的心疼!

  吴鹏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说错话了,可不知道到底哪里的错。

  正尴尬间,只见夏小玉已缓缓转过身,面向他,神色平静地伸出手:

  “吴连长,您好。我是夏小玉。”

  吴鹏彻底僵住了。

  他直勾勾地盯着夏小玉伸出的手,那张脸……

  清秀,苍白,眼神沉静锐利。

  和记忆里那个大胖子,胡搅蛮缠的样子.....

  这....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。

  “你……你是夏小玉?”

  他声音干涩,仿佛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。

  “厉营长家里那个……夏小玉?”

  夏小玉没吭声,可答案显而易见!

  吴鹏脸上瞬间火辣辣的,恨不能立刻钻进车底。

  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浑话?当着人家妻子的面,劝人丈夫“离了再找”?还说人家“关系不好”?

  这一瞬间,他是真的想给自己来两巴掌!

  人怎么就能犯这么大的错呢!

  他喉结滚动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眼神慌乱地瞟向厉砚川,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,最后才手忙脚乱、近乎恭敬地轻轻握了握夏小玉的指尖。

  “夏……夏同志,你好!我……我刚才是胡说八道!我这张破嘴!”

 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,“我很久没回原单位了,什么都不知道!您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

  他尴尬得几乎语无伦次,心里却惊涛骇浪。

  就短短的半年,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!

  可实在是没人能答复....

  而厉砚川更是一头雾水,他恨不得现在立即恢复记忆,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!

  可车子在夜色中飞驰,很快就到了罗家老宅罗公馆。

  但离公馆还有一段距离时,罗世杰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
  附近暗处似乎多了些鬼祟的人影,罗公馆侧门的方向,也有不属于罗家的车辆停靠。

  “坏了……”罗世杰声音发干,“夏家动作这么快?已经盯上这里了?”

  夏小玉眉头紧锁,大脑在飞快地运转,总觉得不应该啊!

  但是显然现在回去,肯定会给罗家带来麻烦,她忽然想到了宴会上,孙家老夫人曾经说过。

  孙家老爷子常年被剧烈头痛折磨,遍访名医束手无策。

  电光石火间,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。

  “不回罗家,去孙家!”

  孙家既然敢和夏家对,说明孙家是有底气的!

  按理说,敌人的敌人,那就是朋友!

  罗世杰怔住了片刻,但还是调转了车头冲着孙家的方向开去。

  轿车轻车熟路地开到了孙家别馆的后院。

  罗世杰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。

  与早已等候在侧的孙家心腹低语几句后,沉重的铁门无声开启,车子径直驶入一座看似朴素、实则戒备森严的中式庭院。

  几人被引至正厅。厅内陈设古雅,燃着淡淡的檀香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。

  很快,一位身着绸衫、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电的老者,正是孙老爷子。

  被人推了出来,看到几人之后,面色和善。

  “这位,就是治好了罗家的夏小玉夏大师?”

  罗世杰连连点头。

  “是的!”

  而夏小玉也毫不怯场,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。

  “孙老先生。”

  孙老爷子上下打量她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!

  这么年轻的大师,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!

  转而笑着看了眼几人。

  “罗家小子说,你能治我的头疼?”

  “是。”夏小玉言简意赅。

  “我能缓解,甚至根治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  “哦?”孙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,“说说看。”

  “我要孙家,全盘接手罗家在港城的所有产业和人员安置,按公允市价,并确保他们安全、体面地撤离港城。包括我们几人!”

  这话,让屋子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,罗世杰都没反应过来,夏小玉竟然能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
  “作为交换,我为您解除病痛,并且,罗家从此承孙家一份人情,他日若孙家在内陆有所需,罗家必当尽力。”

  厅内一片寂静。罗世杰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孙家几人交换着眼神。

  全然接手罗家,虽说能迅速扩充实力,可....

  罗家着急出手,按理说应该是可以低价....

  孙老爷子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和果决。

  “丫头,有胆色。我孙家做生意,向来利益与风险并存。你这条件,我应了。但前提是,”

 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小玉,“你的针,真能让我这老头子舒服些。”

  “老爷子爽快。”夏小玉神色不变,“请准备一间静室,我现在就可以施针。”

  几人顿时松了口气,罗世杰更是一脸的激动,有孙家兜底了!

  吴鹏被带到设有保密线路的房间,紧急联系内陆上级,汇报情况并请求接应。

  罗世杰则红着眼眶,拨通了罗公馆的电话。

  将小玉的话转述给了罗老太太。

  老太太当机立断!

  “听小玉大师的,产业不过是身外物,人最重要!孙家既然答应,我们立刻配合交接,准备撤离!”

  而静室之内,气氛凝肃。

  孙老爷子依言躺下,摒退了闲杂人等,只留一位信得过的老管家在侧。

  夏小玉简单把脉,便知道了老爷子的情况。

  “老爷子头风之症,积年已久,乃风邪入络,兼有痰瘀阻滞,清阳不升所致。”

  孙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,这话,很多人都说过!

  可大家都说,治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