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夏小玉的反应,罗世杰也有点不好意思。

  挠了挠后脑勺。

  转而想到了什么。

  “据说,他们火拼,是因为跑了个大陆的卧底....”

  后边的话,夏小玉没听下去,脑子里就是那句,大陆的卧底!

  好家伙!

  这不管厉砚川,也得给这个人救回来啊!

  “他们火拼的地方在哪里,我得去看看!”

  这话一出,罗世杰头皮发麻,暗道不妙!

  坏了,他就不该多嘴,夏小玉可是大陆的人,丈夫还是军人,此刻遇见卧底,怎么可能不救。

  当即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!

  那地方鱼龙混杂,刚发生过火并,危险尚未平息,带罗家的“贵人”去那里,万一出点事……

  可夏小玉的神情,却是肯定要去!

  他尴尬地讪笑两声。

  “大师,那边乱得很.....”

  夏小玉抬手打断他的话。

  “你告诉我位置,我自己去就行!”

  说着转身就要走,罗世杰苦着脸,心里叫了一连串的苦。

  可又不能真的就让夏小玉自己去,最后一咬牙一跺脚。

  “我开车送您过去!”

  说着就去开车,等夏小玉上车的瞬间,这家伙就递给她一件防弹衣。

  “大师,这玩意还是穿上吧,我这给我二哥的防弹车都开上了,喏,后边还俩保镖,这下应该安全了。”

  夏小玉看着就快武装到裤裆的罗世杰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
  不至于吧!

  她就是去附近转转,也不是非得去火拼现场,他是不是听岔了!

  不过,她刚想开口,就对上了紧张兮兮的一双眼,想了想,算了,先不说了。

  只能顺着罗世杰的目光,将防弹衣穿上,车子这才开了起来。

  可能是给自己壮胆,也可能是给夏小玉介绍,罗世杰一边开车一边说。

  “火拼的是两家,一家姓夏,夏家,做军火生意的,走的是黑道,路子野,手段狠;另一家姓孙,孙家,主要经营码头和轮船生意,在港城扎根多年,水上陆上都有人脉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压低了声音,语速更快。

  “跑掉的那个卧底,据说是摸到了夏家和内陆走私军火的铁证,想通过孙家的船偷渡回大陆递消息。

  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,夏家半路截杀,孙家当然不肯在自己的地盘上丢这个人,两边就这么杠上了,死了不少人。”

  夏家和内陆.....

  夏小玉一边听一边心里嘀咕着,这个夏家合伙的内陆,很有可能就是何家和文家。

  何家和陈家有仇,在海上撞击厉砚川的船,嗯,有可能。

  而文秀现在在港城,之前带走厉砚川的也是她。

  说明,文家、何家,以及这个夏家,很有可能就是一起的。

  如果想要破局,这个孙家,很重要!

  车子很快就到了火拼的附近,虽说已经停下来蛮久了,还是隐约能听到零星的子弹声。

  到了附近,罗世杰深吸一口气,打算做好最后的准备,准备一口气开过去的瞬间。

  夏小玉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
  “地下室是不是在这附近!”

  罗世杰被打断,怔住了片刻,随后四处探索了下,没错,地下室就在这附近。

  点点头。

  “前边就是入口!”

  “那行,咱们去地下室!”

  听到夏小玉的话,罗世杰都懵了,不是去火拼的地方么?

  怎么又要去地下室了?

  可是她是大师,她说啥是啥,罗世杰只有听从地份。

  就这样,两人带着保镖,一前一后进了地下室的入口。

  一进来,潮湿的发霉味就扑面传来,和外边的香风鬓影恍如两个世界。

  远处隐约还有骚动的人声和零星的叫骂。

  罗世杰在前边走,一边走一边介绍。

  “这地方,连着码头的地下管网和废弃仓库,这里边大概能有上万间地下室,盘综错杂,就像迷宫似的。

  出入口多达上百个,上头的人就算知道人在里头,一时半会儿也搜不完。”

  夏小玉点点头,表示明白了,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来这里的原因。

  灯下黑!

  厉砚川虽说失忆了,可他本能还是在的,所以,这个位置大概率就是他的藏身点。

  还有那个卧底,九成九,也在这里!

  走了一会儿,罗世杰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  “小玉大师,我有个朋友,叫阿炳,就在这片,要不咱们先去问问?”

  有地头蛇那还不赶紧去看看!

  两人一拍即合,奔着阿炳的方向来,一路上,那真的是七拐八绕,要不是有熟悉的人带着。

  夏小玉想要找到准确的地方,不容易。

  走了一段,两人上去,因为罗世杰从底下也找不到了,只能从上边绕。

  很快,两人就到了一处隐蔽的、向下延伸的锈蚀铁梯入口。

  喧闹、浑浊的热浪混合着劣质烟草、酒精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。

  下面隐约传来模糊的音乐声、叫嚷声和狂笑的回音。

  这应该是地下室里的酒吧。

  这边的光线格外的差,只能看到脚下的路。

  影影绰绰的人影或蜷缩在角落,或摇晃着走过,不少眼神涣散,一看就是瘾君子。

  这种场面,让夏小玉有点生理性不适。

  阿炳的“铺位”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,用几块破帆布围着,里面摆着些杂货和显然是赃物的零碎玩意儿。

  阿炳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眼睛很活络,看到罗世杰先是一愣,随即堆起生意人的笑,但笑容在看到夏小玉时收敛了些,多了几分审视。

  罗世杰没废话,塞过去几张钞票,低声问起最近的风声,尤其是关于那个逃跑卧底的。

  阿炳收了钱,咂咂嘴,眼神飘忽。

  “杰少,这事儿闹得大,夏家和孙家都红了眼,两边人马还在上头梭巡呢。

  那卧底……神出鬼没的,有人说见过他往更深的废管道那边钻了,那边更绕,更脏,老鼠都不爱去。”

  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,随口道。

  “不过,说起来,你们罗家不是在找个人么,我今个儿好像看到了,他从东九街那边,买了五份盒饭!”

  罗家找的人?

  夏小玉冷不丁怔住了片刻,连忙追问。

  “长什么样?”

  阿炳回忆着。

  “个头挺高,脸上有伤,像是新痂,眼神……有点空,但细看又挺警醒。

  说话带点北方口音,但不太明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