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
  罗世杰下意识就想反驳,可随即想起,这丫头可不是平常的小丫头。

  可是个会医术的,还凶巴巴的土包子。

  随即冷哼一声,歪过头不看她。

  可这一动,碰到了脑袋上的银针,疼得他再次呲牙咧嘴、

  “你竟然在我脑袋上扎针,我的发型啊!~”

  夏小玉和罗世文都简直没眼看了.....

  甚至交换了个眼神,都觉得,不如就让他疼晕过去就是了!

  一小时后,罗世杰身上的银针包括头上的全尽数取下。

  最后一根银针离体的瞬间,罗世杰长舒一口气。

  “妈的,真舒服!”

  罗世文一巴掌拍了上去。

  “好好说话!”

  罗世杰这才嘿嘿笑了一声,从床上撑坐了起来,下意识地再晃了晃脑袋。

  嗯,不晕,不沉....

  好好好,这么舒服,让他瞬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。

  紧接着,他就麻溜地下了床,也顾不得穿鞋,直接拉到了夏小玉的身旁。

  “喂……小玉大师,”

  他先前那股嚣张气焰消失无踪,语气里带着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好奇。

  “我……我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啊?怎么查都查不出来?是不是特别罕见那种?”

  夏小玉将银针一根根插回皮卷,动作有条不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  罗世杰等不到回答,也不气馁,继续凑近些,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。

  “你这手银针功夫也太神了!学了多久啊?是不是特别累?我听说学这个要认好多穴位,背好多汤头歌诀是不是?你小时候扎坏过假人……呃,或者真人吗?”

  这啰嗦的劲儿啊,让罗世文都没眼看。

  活像一只围着人打转的猫,压根就不记得之前还对人恶语相向!

  这家伙!

  夏小玉将针囊卷好,系紧,终于停下动作,侧过头,平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
 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,但罗世杰莫名觉得后颈一凉,下意识闭上了嘴。

  “你,”夏小玉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
  “现在需要的是静卧休息,让药力与针刺的效果持续巩固。多言耗气,于你无益。”

  说完,她不再理会他,径直走向门口。

  罗世杰被噎了一下,看着她那清瘦的背影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

  目光忍不住还是想跟随着她。

  罗世文直接跟了出来,在门口的时候,压低了声音。

  “小玉,大师,我这就去联系。”

  罗老太太是下午回来的。

  车队驶入庭院的时候,夏小玉正在客房的窗前站着。

  老太太乘坐的是一辆劳斯莱斯,下车的时候,有两个人搀扶。

  穿着一身深紫色绣福字纹的旗袍,外罩同色开司米披肩,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,插着一支碧玉簪。

  她身形清瘦,背脊却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属于上位者的雍容浅笑。

  和前来迎接的两个孙子颔首致意。

  可夏小玉的目光,却盯在了老太太的脸上的细节和行动的姿态上。

  脸色是被精心妆容后掩盖出来的,有点不太自然。

  被搀扶的时候呢,手臂有点不易察觉的微颤,脚步略显虚浮。

  不是年迈体衰,而是筋脉无力!

  哎,又是中毒。

  这罗家是得罪了什么人啊!

  老太太精神不太好,回到房间就睡着了,一直到晚上吃饭,夏小玉才再次见到罗老太太。

  晚上的接风宴,规模不大,除了罗家两位少爷,其他人都没有陪同,这也是罗世文的安排。

  老太太起初没注意,也是对于远道而来的夏小玉很是热情和关注。

  她细细问了海城的变化,问了陈九的现状,言语间流露出对往事深深的追忆。

  “……时间过得真快,一转眼,都快四十年了。”罗老太太抿了一口参汤,眼神有些悠远。

  “那时候,我和你陈爷爷……唉,都是年轻气盛。后来世事变迁,两家断了联系,但我心里,始终记得那份情谊。

  尤其是当年,我那两个苦命的儿子接连出事,老头子也走了,我撑着这份家业,最难的时候,甚至想过……

  要是当年没那么多顾虑,把阿九过继到身边,或许……”

  额!

  夏小玉怔住,没想到师父和老太太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呢!

  啧啧啧,差点就让师父过上了好日子啊!

  “其实家里的情况,我也是有怀疑的,只不过,这所谓的中医也好,西医也好,大家都看不出来。

  都觉得是我们罗家天生体弱,福薄命浅!”

  她抬起眼,目光里透着不解与不甘。

  “我父亲活到九十二,母亲也有八十五高寿,怎么到了儿孙这里,就成了‘体弱’?我一直想着,若能请陈家人来看看就好了,只可惜……”

  未尽之言,夏小玉明白——那些年,的确是没法子。

  老太太说着,目光渐渐落到夏小玉脸上,殷切而温暖。

  “好孩子,你师父说你比他还强上几分。能不能帮奶奶看看,我这俩可怜的孙儿,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  夏小玉还未答话,一旁的罗世文已先开了口。

  “奶奶,小玉大师已经为我和弟弟施过针。大师说……我们是胎里带来的毒。”

  “中毒?”罗老太太陡然一震。

  夏小玉缓缓点头。

  “是中毒。此毒多出自大陆南方,虽具体表征不一,但毒发过程大致相仿。两位少爷既是胎中带毒,根治已无可能,但缓解症状,应当可以做到。”

  “那我……”老太太声音微微发颤。

  “您应该也中了毒,只是反应或许不如他们明显。”夏小玉轻声接道,“让我为您看看吧。”

  罗老太太伸出手腕。夏小玉指腹轻按,凝神细察。

  时间无声流淌。渐渐地,她蹙起了眉。

  老太太的脉象,初探时只觉得虚浮无力,似是年迈气血两亏之状。可静心深究,便能在虚浮之下摸到一缕滑而纤细的底脉。

  时隐时现,如毒蛇潜行草间,不显汹涌,却丝丝啮噬着根本。肝经与肾经之位,那股异常的滞涩之感,尤为分明。

  “罗奶奶,”夏小玉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“从脉象和表征看,您这并非简单的年老体虚,也非寻常的慢性疾病,也是中毒。”

  罗老太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  “也是中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