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小玉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否认。
可也是确定。
这无声的默认像是最后一记重锤，彻底砸碎了罗世文强撑的镇定。
他猛地向后一仰，靠进轮椅背里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脸色血色褪尽。
好半天，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……多久了？”
他再开口时，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灰烬，“我和世杰……这样多久了？”
他想到大哥去世前的痛苦，想到了爹娘临死年的无助和担心。
想到弟弟这些年遭的罪，想到自己....
原来，那不是命，是中毒！
这一瞬间，他身边所有的人，都值得怀疑。
那些关切的脸、殷勤的手、嘘寒问暖的话....
可能全都是背后给他下毒的手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他胃里一阵翻搅，几乎要当场呕吐。
罗家本来人就少，这些仆人，乃至那些旁支，他们都有好好的对待。
可没想到，害了他们的，正是这些日夜相对的人！
好半天，他才睁开眼，眼底通红，盯着夏小玉，想要一个答案。
他的手恰好就垂在夏小玉的身旁，夏小玉直接单手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再次搭了下脉。
果然，她猜得很对，因为剧烈的愤怒，体内的毒气再次散了几分。
啧啧啧，这真是和罗家有着血海深仇的啊....
她没多说话，放下他的手腕之后，拿出了自己的针灸包，在他还在迟疑的瞬间，三根银针已经落了下来。
吓得罗世文一脸的懵。
“您.....”
一旁的陈掌柜连忙解释。
“小玉小姐可是九爷的亲传唯一弟子，也是关门弟子，更是海城中医大会的魁首，肝腹水晚期即将等死的人都被小姐给救过来了！”
陈掌柜叭叭叭一顿说，罗世文没太明白，可却听懂了，这是九爷的唯一弟子。
九爷可是当年救过老太爷的人！
罗世文原本担心的神情，一下子就变了，变得满是期待。
可这没影响到夏小玉，不管这人是质疑还是担心，还是期待，都没影响到夏小玉。
反手运针，认穴精准，不过短短半小时，七十余根银针已遍刺相应穴位，细密的针尾在烛火下泛着冷冷寒光。
“半小时后，即可起针。”她语调平稳地告知。
罗世文眨了眨眼，从激动的情绪里稍缓过神，竟留意到一个细节。
“小玉大师，可您第一针扎下，到现在……差不多也快半小时了，这时间……”
夏小玉听到这话，嘴角忍不住动了动，这问题，在前世现代，她也有问过外公，只可惜，当初只是挨了顿打。
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。
“不用那么准确。”
她解释了一句。
“只要所有的针都满足半小时就行。”
罗世文这才放心，紧接着又问了一句。
“那我弟弟，是不是也能....”
既然都扎针了，就肯定有能治疗的法子，要不然夏小玉也不会扎针的对不？
当然他是这么想的，也是这么问的。
“那您看，我这情况，大概多久能治好啊！”
治好？
夏小玉想了想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情况和你弟弟应该差不多，都是胎里中的毒，所以根治是不现实的。”
罗世文眸中刚燃起的光亮顿时黯了黯，但他不肯放弃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可以缓解？大概能缓解到什么样子，我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呢？”
夏小玉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凝神细察他的面色，又俯身检视各处银针下的皮肤反应。
不看没发现，这一看，倒是让她震惊了下。
这个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。
不过片刻，罗世文原本青白中泛着暗沉的脸色，竟已消退大半，透出许久未见的、属于活人的血色与光泽。
不说治愈，单说缓解毒素发作、扶正体内的元气。
这针灸法子，好像的确是可以。
“你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！”
她直起身，语气客观。
“你这毒素都堆积在了双腿，虽说双腿不能走路，反倒是护住了心脉。至于这个活多久.....
嗯，你要是调理得当，我觉得到七八十岁，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。
“就是这腿啊，能不能重新站起来，还得看后续的疗效，眼下，是没法子判定！”
“什么……？”
罗世文浑身猛地一震，要不是全身都是针，他都想直接给夏小玉跪下来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头顶，激得他眼眶骤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七八十岁……还能有望站立……这几个字在他脑中轰然回响，炸开一片近乎眩晕的狂喜。
这哪里是什么所谓的世家好友，分明就是来度他出这无边苦海的活菩萨！
罗世文胸腔剧烈起伏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。
“夏小姐……不，小玉大师！您这是……给了我第二条命啊！”
他语无伦次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从今往后，您的事就是我罗世文的事，更是罗家的事！但凡您有所需，无论钱财、人脉、还是我罗家在港城这点微薄产业，只要您开口，绝无二话！”
甚至想要挣扎着要给随身携带的印章和私人信物拿给夏小玉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让人将我的印鉴和家族信牌取来，有此物在，罗家名下所有商号、船行，您皆可调用……”
夏小玉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片刻，这一瞬间，她终于明白了为啥都喜欢救大人物了。
实在是普通人就会承诺，我的命都是你的！
而大人物却是实打实的给好玩意啊！
你瞅瞅，这许诺多实在！
只不过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因为时机到了，她想提出关于厉砚川的事情。
其实第一天她就想说的，只可惜那时候不对，要是开了口，人家就算是碍于情面答应了，也只是敷衍。
哪像现在啊！
“罗二少，您的感激，我心领了，那些对于我来说，都没什么用，我这次来，其实是有求于您。”
求他？
罗世文愣住，这么厉害的大师，能有什么事情求他呢？
“我要找一个人，绰号是阿五哥，据说是在港城西码头鱼市后边，他一周前，在大陆带走了个人。
是我的丈夫！”
可也是确定。
这无声的默认像是最后一记重锤，彻底砸碎了罗世文强撑的镇定。
他猛地向后一仰，靠进轮椅背里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脸色血色褪尽。
好半天，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……多久了？”
他再开口时，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灰烬，“我和世杰……这样多久了？”
他想到大哥去世前的痛苦，想到了爹娘临死年的无助和担心。
想到弟弟这些年遭的罪，想到自己....
原来，那不是命，是中毒！
这一瞬间，他身边所有的人，都值得怀疑。
那些关切的脸、殷勤的手、嘘寒问暖的话....
可能全都是背后给他下毒的手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他胃里一阵翻搅，几乎要当场呕吐。
罗家本来人就少，这些仆人，乃至那些旁支，他们都有好好的对待。
可没想到，害了他们的，正是这些日夜相对的人！
好半天，他才睁开眼，眼底通红，盯着夏小玉，想要一个答案。
他的手恰好就垂在夏小玉的身旁，夏小玉直接单手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再次搭了下脉。
果然，她猜得很对，因为剧烈的愤怒，体内的毒气再次散了几分。
啧啧啧，这真是和罗家有着血海深仇的啊....
她没多说话，放下他的手腕之后，拿出了自己的针灸包，在他还在迟疑的瞬间，三根银针已经落了下来。
吓得罗世文一脸的懵。
“您.....”
一旁的陈掌柜连忙解释。
“小玉小姐可是九爷的亲传唯一弟子，也是关门弟子，更是海城中医大会的魁首，肝腹水晚期即将等死的人都被小姐给救过来了！”
陈掌柜叭叭叭一顿说，罗世文没太明白，可却听懂了，这是九爷的唯一弟子。
九爷可是当年救过老太爷的人！
罗世文原本担心的神情，一下子就变了，变得满是期待。
可这没影响到夏小玉，不管这人是质疑还是担心，还是期待，都没影响到夏小玉。
反手运针，认穴精准，不过短短半小时，七十余根银针已遍刺相应穴位，细密的针尾在烛火下泛着冷冷寒光。
“半小时后，即可起针。”她语调平稳地告知。
罗世文眨了眨眼，从激动的情绪里稍缓过神，竟留意到一个细节。
“小玉大师，可您第一针扎下，到现在……差不多也快半小时了，这时间……”
夏小玉听到这话，嘴角忍不住动了动，这问题，在前世现代，她也有问过外公，只可惜，当初只是挨了顿打。
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。
“不用那么准确。”
她解释了一句。
“只要所有的针都满足半小时就行。”
罗世文这才放心，紧接着又问了一句。
“那我弟弟，是不是也能....”
既然都扎针了，就肯定有能治疗的法子，要不然夏小玉也不会扎针的对不？
当然他是这么想的，也是这么问的。
“那您看，我这情况，大概多久能治好啊！”
治好？
夏小玉想了想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情况和你弟弟应该差不多，都是胎里中的毒，所以根治是不现实的。”
罗世文眸中刚燃起的光亮顿时黯了黯，但他不肯放弃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可以缓解？大概能缓解到什么样子，我还有多少年可以活呢？”
夏小玉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凝神细察他的面色，又俯身检视各处银针下的皮肤反应。
不看没发现，这一看，倒是让她震惊了下。
这个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。
不过片刻，罗世文原本青白中泛着暗沉的脸色，竟已消退大半，透出许久未见的、属于活人的血色与光泽。
不说治愈，单说缓解毒素发作、扶正体内的元气。
这针灸法子，好像的确是可以。
“你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！”
她直起身，语气客观。
“你这毒素都堆积在了双腿，虽说双腿不能走路，反倒是护住了心脉。至于这个活多久.....
嗯，你要是调理得当，我觉得到七八十岁，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。
“就是这腿啊，能不能重新站起来，还得看后续的疗效，眼下，是没法子判定！”
“什么……？”
罗世文浑身猛地一震，要不是全身都是针，他都想直接给夏小玉跪下来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头顶，激得他眼眶骤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七八十岁……还能有望站立……这几个字在他脑中轰然回响，炸开一片近乎眩晕的狂喜。
这哪里是什么所谓的世家好友，分明就是来度他出这无边苦海的活菩萨！
罗世文胸腔剧烈起伏，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。
“夏小姐……不，小玉大师！您这是……给了我第二条命啊！”
他语无伦次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从今往后，您的事就是我罗世文的事，更是罗家的事！但凡您有所需，无论钱财、人脉、还是我罗家在港城这点微薄产业，只要您开口，绝无二话！”
甚至想要挣扎着要给随身携带的印章和私人信物拿给夏小玉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让人将我的印鉴和家族信牌取来，有此物在，罗家名下所有商号、船行，您皆可调用……”
夏小玉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片刻，这一瞬间，她终于明白了为啥都喜欢救大人物了。
实在是普通人就会承诺，我的命都是你的！
而大人物却是实打实的给好玩意啊！
你瞅瞅，这许诺多实在！
只不过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因为时机到了，她想提出关于厉砚川的事情。
其实第一天她就想说的，只可惜那时候不对，要是开了口，人家就算是碍于情面答应了，也只是敷衍。
哪像现在啊！
“罗二少，您的感激，我心领了，那些对于我来说，都没什么用，我这次来，其实是有求于您。”
求他？
罗世文愣住，这么厉害的大师，能有什么事情求他呢？
“我要找一个人，绰号是阿五哥，据说是在港城西码头鱼市后边，他一周前，在大陆带走了个人。
是我的丈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