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吉普车金额已经停在了派出所门前。

  这里气氛凝重,夜里格外的安静,派出所门口已经等了几个公安。

  看到车子停靠,所长连忙上前开门,可门已经抢先被副驾驶下来的陈掌柜先行拉开。

  陈九没开口,可夏小玉知道,到了。

  厉砚川就在里边。

  夏小玉原本想自己开门的,可手抬起却没能将车门推开,刚想做好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,陈掌柜已经将门拉开了。

  伸出去的手,落了个空。

  夏小玉深吸一口气,下了车,除了眼前的这个门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  陈九不动声色地走在前边引路。

  夏小玉跟在后边,只觉得脚底没根,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着自己在走。

  停尸间就在最里边,这短短一分钟的路,夏小玉恨不得再远点,再远点。

  这样,自己就永远也走不到,也就见不到....

  只可惜,很快,两人就到了停尸间的门前。

  陈九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。

  一股冰冷的温度扑面而来,可夏小玉愣是没感觉到一样。

  亦步亦趋地跟在陈九的身后。

  走到了最里边。

  停尸间里灯光惨白,照着屋子里格外的清晰,让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白布盖住的身影。

  夏小玉的脚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。

  她停在这里,好像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用光了,再也走不到那边了。

 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,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。

 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沉重,越来越缓慢的心跳。

  一下。一下,砸在空洞的胸腔里。

  可夏小玉却发现,预料中撕心裂肺的悲痛好像并没有来,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白感。

  不对劲!

  完全不对劲!

  夏小玉坚信自己的第六感!

  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掀开这张白布,却被陈九一把拦住。

  “海水浸泡时间过久,完全看不清,还有已经被尸检了,我劝你,还是别看了。”

  可夏小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掀开了白布。

  尸体已经被简单处理过,也重新穿上了军装,就好像厉砚川在那静静地躺着。

  眉眼轮廓……依稀是厉砚川的模样,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同,是肿胀变形带来的差异吗?

  她紧紧盯着那张脸,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、鲜活的痕迹,找到属于她的男人。

  可是没有。只有一片死寂的陌生。

  这个反应,让夏小玉顿时懵了,难道自己对厉砚川并没有爱?

 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和恐慌。如果连他死了,她都哭不出来,痛不起来,那她之前的那些心情,算什么?

 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转而去看身体的其他的位置。

  不知道怎么想的,她立即掀开了这具尸体的上衣,裸露出那个腰腹部的位置。

  忽然,她的视线凝固了。

  不对。

  腰腹部的贯穿伤,反复撕开三次,这个位置有二次伤害的,可这具尸体,却什么都没有。

  干净的只有一次贯穿伤。

  这个不对!

  让夏小玉浑身一震,一下子就抓到了希望。

  “不对,这个伤痕不对!”

  “贯穿伤这里有二次伤痕,不对,这不是厉砚川。”

  “小玉!”

  陈九一个箭步上前,一把抱住了夏小玉,按住了她因为激动颤抖的身体。

  “你冷静点!听我说!海上出事,遗体在海水里长时间浸泡,又可能遭受礁石或其他物体撞击挤压,皮肤组织会发生变化,旧伤疤被泡发、磨损,甚至看起来消失,都是有可能的!你别太激动,看清楚!”

  身旁的小公安也红着眼上前劝说。

  “嫂子,您节哀,我们都明白您的心情,可这里是法医,尸检过的,应该是没问题的。”

  大家的脸上满是悲痛,显然是没有人认可夏小玉的怀疑。

  都觉得夏小玉应该是悲伤过度,无法接受事实而产生的臆想!

  “不是的!不是看不清楚!是根本没有!”

  夏小玉挣扎着,想要再次去看看,可陈九却示意几个公安赶紧将人带走。

  “你们放开我,让我再看看,那个伤疤不对,真的可能不是....”

  夏小玉想要挣扎,可身子却因为极度悲伤,已经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,就这样,她被无情的拖走。

  出了停尸间的那一瞬。

  一直紧绷的弦好像终于松了下来,夏小玉的力气耗尽,人晕死了过去。

  陈九将夏小玉打横抱起,刚出门,陈掌柜就迎了上前,看到夏小玉这样子,顿时急了。

  “九爷,小玉小姐这是?”

  陈九叹了口气,示意陈掌柜开门。

  “晕倒了,先将人送去招待所再说吧!”

  陈掌柜连忙开门,车子飞快的到了招待所,房间早就已经开好了,陈就将人放到了床上,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  “小玉无法接受厉砚川的牺牲,哎....说那具尸体不是厉砚川的....”

  陈掌柜却眼前一亮。

  “九爷,有没有可能小玉小姐说的是真的,这个尸体真的不是厉营长的呢?”

  陈九叹了口气。

  “我也这么想啊,可这身上的伤痕,九成都能对得上,这个身高体重,还有尸体上的东西,基本都能证实,就是厉砚川。”

  陈掌柜的肩膀瞬间也跟着垮了下来。

  “年少夫妻,多可惜啊,哎!”

  谁说不是呢!

  陈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,关上门出去的时候,却忍不住也在想夏小玉的质疑。

  “难道,这具尸体真的不是厉砚川?”

  可这个念头刚刚想起,就飞快地被自己压了下去,只觉得小玉糊涂了,自己也跟着胡闹呢?

  不过,人这个东西才最奇怪的,你这一想起来,就愈发觉得有可能的感觉。

  出了招待所的他,脑子里不受控制的,总在想这件事。

  最后索性一咬牙!

  反正都已经破例一次了,也不怕第二次了,转身奔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。

  第一时间向上申请,希望厉砚川的父母也来看最后一眼。

  也瞬间证实一下看看,是不是厉砚川的尸体。

  领导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险些要暴虐蹦起来!

  什么叫证实一下,什么叫再来看最后一眼,陈九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