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欢欢出了门,得意地哼了一声。

  夏小玉,你不是爱出风头么?

  那我就让你好好的出一次!

  出个够!

  随后再次冷哼一声,这才朝着火车站走去。

  而这边,夏小玉也恰好将人都送上火车。

  几个人脾气太倔了,夏小玉本来想着说,一起吃个饭再走,可几个人愣是不答应。

  这不,愣是拉着夏小玉买了票就想上车走。

  原来到的时候,他们就研究这个车站发车地点了,故意卡在这个点进车站。

  就是怕夏小玉掏钱,也幸亏现在火车站门口全是卖吃的,光卖包子的就三份!

  知道几个人能吃,夏小玉给几人的包子都包圆了,买了一百个包子分开包好,趁着他们上车的时候,塞给了几人。

  直到火车走了,夏小玉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这人要是太客气太倔吧,也真累啊!

  而火车上的几个人,看到包子,呜呜呜的全都哭了出来。

  夏小玉太好了,对他们赵家坳太好了。

  他们得怎么报答呀!

  几个大老爷们,一上车就哭,哭得还这么瘆人,一看就是家破人亡,或者丢了媳妇的。

  原本有那想来偷东西的,也都觉得晦气,转身就离开。

  也算是不知不觉给自己减少了麻烦!

  而这边,小孙已经跟踪小叔到了城边的村子里。

  进了一家低矮的土坯房人家,直接就关上了门。

  这熟门熟路的样子,应该是没少来过。

  小孙有点嘀咕,等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,这才继续等到小叔出来、

  左右张望了一下,匆匆骑车离开。

  小孙没追出去,只觉得里边部的不对劲。

  趁着没人来,敲了敲。

  一个面黄肌瘦、眼神愁苦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,警惕地看着他这生面孔、

  “你是?”

  小孙语气平和,脑瓜子一转,将小张的身份报了出来、

  “大姐,打扰了,我是街道办事处的,想来了解一下情况,刚刚进去那人.....”

  妇女一听是街道办的,眼里有点紧张,可听小孙的语气和善,又问刚刚走的小叔,眼圈一红,哽咽着。

  “那是卫生局的孙干部……他,他是来看看我男人的病的。”

  卫生局?他叔叔不是没工作么?

  咋还成卫生局的了!不过他没问这个,只是追问。

  “你男人?什么病?”

  “肝……肝腹水,晚期了。肚子胀得跟鼓一样,医院说没法治了,让回家……等着。”

  妇女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孙干部说他认识好大夫,可能有办法,来问问情况,还……还留了点钱。”

  她的话语里有一丝感激,但更多的是绝望和茫然,都这时候了,就算是给钱,又有什么用呢?

  无奈地摇摇头,叹息着关上了门。

  肝腹水晚期!

  这!

  小孙心里猛地一沉!

  他小叔伪装成卫生局的干部,来隐秘地探访一个濒死的肝腹水晚期病人。

  这里边肯定有猫腻!

  他小叔是啥人?

  为了三十块钱都能喊别人当爹,还能上杆子给一个病人送钱?

  这里边肯定有问题,可这问题就是,这里边到底怎么回事呢?

  小孙疑惑地往城里走,不知道为啥,总觉得可能和夏小玉的事情有关。

  他打算先去小玉那问问看看。

  他走得快,没发现陈欢欢,可陈掌柜的人可一直盯着陈欢欢呢!

  这不,她刚从这宅子出来,陈掌柜的人就将她直接控制住,随后送到了八爷这里。

  紧接着就开始查这个宅子的底细。

  巧得很,小孙也想到了这里,正想法子查查看看这个宅子到底有什么猫腻!

  陈掌柜的人直接去了街道办,而小孙却从街口大妈聚集汇合的位置试探着问。

  “那房子谁家的啊,我瞅着这位置挺好,独门独户啊!”

 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这话前脚刚说出来,聊得正嗨的大妈们就停住了。

  随后齐刷刷质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  就在小孙觉得有危险的瞬间,大妈们动了起来,直接将人压住,扭送到了派出所。

  “小样,间谍吧,还和大妈我斗,我让你三个个儿!”

  小孙倒是想解释,可不知道哪个大妈塞了个手绢在他嘴里,还不忘用绳子捆住。

  让他那是一丁点儿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  而陈八刚想审一下这个陈欢欢,门房的人就急匆匆的跑了来。

  “八爷,不好了,派出所的人来了!”

  .....

  南边派出所的屋子里,侯三总算是醒了来,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陈九。

  视线勉强对焦之后,他忽的坐直了起来,一把抓住了陈九。

  “陈老,不是老大,对不对,不是老大,肯定不是老大对不对?”

  陈九站在那里,没说话,面色沉重,其实这个表情就已经是在回答侯三了。

  尽管尸体已经被海水浸泡多日,面目完全看不清楚,可那身体留下的各个旧的伤痕,做不了假。

  每一处,都在证实,就是厉砚川。

  陈九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仿佛瞬间加深,刻满了痛楚。

  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闭了一下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那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沉与仿佛瞬间衰老了十岁的疲惫。

  一旁的侯三再也绷不住了,放声大哭,那声音,真的是闻者落泪,听者伤心。

  好半天,两个人才勉强恢复过来,打算去停尸间,再看厉砚川的最后一眼。

  冰冷的铁台上,盖着白布。

  他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最终,还是轻轻掀开了一角,露出了那只紧握的、泡得发白肿胀的手,和那熟悉的手表。

  海水的咸腥气混合着防腐剂的味道充斥鼻腔。

  侯三打从一进来,就站不稳,看到那块手表之后,最后意思侥幸也彻底粉碎。

 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哀痛的呜咽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额头抵着地面,浑身发抖,几乎晕死过去。

  陈九没有回头,也没去扶侯三,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!

  看着那块熟悉的手表,仿佛透过它,能看到咧着嘴冲自己笑的厉砚川。

  那么年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