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,窗外树影摇曳,悄然爬满窗棂。

  洛洛房里的灯,彻夜未熄。

  至于陈欢欢是何时离开的,她都没注意。

  而在陈八的藏书阁里,夏小玉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,越看越来劲儿。

  与此同时,省城火车站门外,路哥正来回踱步。

  奇怪,赵家坳的人怎么还没到?

  难道这回没乘火车,改了客车?

  她转头吩咐身边的小李子:

  “你去客车站瞧瞧,看赵家坳的人到了没有。”

  “好,这就去!”

  人声嘈杂,站前灯火昏黄。路哥眉头越皱越紧,心头一阵慌过一阵。

  她的药材一般都是送到海城的,一直以来都是供应陈家。

  可这次何家出了高价,她是个商人,自然是卖给何家。

  更何况,人家还给了一万块,提前预定了下一批的人参。

  上次赵家坳的来人说了这么一嘴,说是村子里还不少品质上好的人参。

  到时候会带来给她看看,大家一起看看价。

  她当时为了压价,就没提前预定定金,也没松口到底给多少。

  不过赵家坳这种村子里的人,她一向觉得,都是在手心里的,一般出不了岔子。

  要不她也不能和何家拍着胸脯保证呀。

  可这一连两天,怎么赵家坳的人还没来呢?

  路哥越想越着急,这批人参要是不给她,她上哪去给何家凑一万块的上好人参啊!

  到时候,指不定还得动老本,那个她轻易不想动用啊!

  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有点烦躁,到底是农村人,不守时!

  没多久,小李子就慌里慌张的跑了回来,还没到跟前,就冲着她摇头。

  “路哥,都问遍了,别说今天了,就是昨天,都没有赵家坳的人,他们长得太有特点了,人家站里的人都能认出来。

  确定没来!”

  没来?

  路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
  怎么会没来呢?

  坏了,要出事了。

  何家早上还打电话问药材的情况,她硬着头皮说还在清点,最迟明早一定送到。

  可现在人还没影,万一明天……明天赵家坳的人再不来,她拿什么交货?

  不行,不能干等!

  路哥猛地转身,直奔旁边的邮电所,一个电话挂到县城邮电所,拜托那边的人去赵家坳时捎个话,让那边回个电话。

  对面的邮电所态度很客气:“我们一般下午两三点从赵家坳回来。”

  下午两三点?那根本来不及!

  路哥压下心头的急火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些。

  “同志,我这儿真有十万火急的事,我加急付费,能不能麻烦您专门跑一趟?”

  这种事情,邮电所也不是没遇见过,一般都是死人了这种的事情。

  一听对方这么着急,八成可能也是有家人没了,当即点头。

  “那成,十块钱!”

  路哥一咬牙:“好!”

  别说十块,二十她也得出。

  两边邮电所仔细对接后,路哥以运费名义给县城邮电所汇了十块钱。对方答应,一个半小时内回电。

  路哥这才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邮电所门口的台阶上,朝其他人吩咐:

  “你们几个继续去火车站守着,赵家坳的人一出现,立刻给我带过来!”

  挂断电话的时候,县城邮电所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,喊停了要去赵家坳的同事,连忙回电。

  路哥听到电话响起,没以为是自己的,赵家坳离那么远,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有回复。

  可当邮电所的人喊她的时候,她愣住了。

  这么快?

  只能将信将疑的过来接电话。

  “同志,你说的赵家坳的人,是不是都是五大三粗,背着竹筐,像是山里打猎的人啊!”

  这装扮,难道对方见到过?

  路哥连忙点头。

  “没错,就是这样的,你见到了?”

  “两天前,他们从这边过,接了个电话就说立马去上车,之前还说去省城的。”

  已经来省城了?

  路哥的声音陡然拔高。那人呢?

  “那您看,还需要去联系么?”

  “联系,我倒是要看看,人究竟去哪里了!”

  路哥咬牙切齿的拍着桌子。

  “联系,今天就联系!”

  “好的!”

  对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,那个去赵家坳的同事刚要离开,她就轻声叮嘱了一下。

  “你去找那个大队长,将这个人的事情也说一下,省城的同志说,不像好人!”

  对方瞬间秒懂,这八成是寻仇的!

  而路哥心里大概也猜出来了,赵家坳的货应该是被人截胡了。

  就是不知道是省城啊,还是别的地方....

  就在路哥急的团团转的时候,海城陈家,也是一片紧张的气氛。

  今日便是海城中医大会首场比试!

  一大早,陈家后厨便忙活开来。

  等夏小玉起身时,餐桌上早已摆满精致的早点:蟹黄包、鸡丝粥、各色清爽小菜,香气扑鼻。

  这么多好吃的,都合她的胃口,只一眼,她就高兴了。吃得好,心情才会好呀!

  八爷坐在主位,笑眯眯地望着她。

  “小玉,昨晚休息得可好?早上不宜吃得太油腻,就简单备了几样,你先垫垫肚子。等中午你凯旋归来,八伯再给你好好庆贺!”

  这还叫“简单垫垫”?

  夏小玉悄悄抿了抿嘴。怪不得常听说“打土豪”呢,这般铺排,确实招人眼红。

  不过她脸上只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:

  “八伯,这已经很隆重了。”

  一旁的洛洛听了,忍不住低声嘀咕了句:“乡巴佬。”

  声音虽轻,八爷、夏小玉与旁边的八伯母却都听见了。

  八伯母朝侄女瞥去一眼,洛洛吐吐舌头,倒也不怯。八爷摇摇头,轻叹口气。

  小玉与洛洛年纪相仿,可无论医术根底还是为人心性,两人放在一起比较,高下立见。

  洛洛确实不如小玉。

  早饭开始前,八爷目光转向洛洛。洛洛抿了抿嘴,虽不情愿,还是站了起来。她端起一杯茶,面向夏小玉。

  夏小玉眨了眨眼,一时没明白这又是哪一出。

  “小玉啊,”八爷语气温和地开口,“昨夜洛丫头胡闹,回去反省了一整晚,知道自己错了,特意来跟你道个歉。”

  他稍作停顿,神色恳切:“八伯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,但……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,原谅她这一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