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问得,让黄庄忍不住一机灵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心里给自己骂了八百遍。

  早知道嫂子也在,就该晚点来才是。

  不过厉砚川倒是干脆,对着夏小玉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黄庄,语气笃定。

  “说吧,我在你嫂子面前,没什么不能说的秘密。”

  这话一出,黄庄差点没忍住翻白眼——老大!秀恩爱也得分场合啊!

  夏小玉也被他这句直白的话闹了个脸红,心里甜丝丝的,嘴上却忍不住嘀咕:倒也不用这么……直白吧。

  见两人都这个态度了,黄庄也只能硬着头皮,清了清嗓子开口。

  “是这样的,老大。杜家夫妇那边,总算是松口了。虽然他们还没明着承认,但有个关键信息——嫂子,你应该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。”

  “根据当年公社医务室负责接生的医生回忆,夏兰花当年生的,分明是个儿子。”

  儿子?夏兰花就是杜母。

  夏小玉彻底懵了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。

  什么意思?

  难不成,夏兰花当年特意用一个闺女,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换走了?然后就把她这个“替代品”扔在乡下,不管不顾这么多年?

  她实在想不通,这到底是图什么?

  厉砚川也皱紧了眉头,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。他抬头看向黄庄,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  可黄庄却为难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老大,情况有点复杂,这情况刚被挑明。杜有才当场就激动地晕过去了,现在人还躺在隔壁病房呢。

  至于夏兰花,倒是没什么大碍,可现在,不管我们怎么问,她都肯开口一句,眼下这案子,算是卡住了!”

  厉砚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按道理说,就算审讯遇到难处,黄庄也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。

  这里面,肯定还有别的事。

  黄庄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,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苦相地补充道。

  “还有个事儿,老大。上边领导刚下了通知,说明天会有四九城来的领导过来参观视察。

  吩咐下来,凡是问题不大的,或者暂时没查出头绪的,都得先放出去。”

  “杜家夫妇这俩……也在被释放的名单里,不能再继续审讯了。”

  原来是这样!

  夏小玉和厉砚川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黄庄的难处。

  这是上边的命令,就算是厉砚川,也没辙。

 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
  还是夏小玉先打破了沉默,语气平静得不像话。

  “没事,他们要是没别的事情,没必要因为我的事情,单独审人家,是不是亲生的,我也和他们都断绝关系了。”

  “可,这样的话,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...”

  厉砚川心疼地想要打断她的想法。

  如果有亲生父母.....

  可夏小玉却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
  “你想想,肯定是对方想要儿子,这夏兰花才会将自己换走的,那既然对方本来就是为了要儿子,你觉得他们会希望我能出现么?”

  这话,倒是....

  别说厉砚川了,就是黄庄都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  实在是有道理。

  而夏小玉,虽说面上一副平淡的样子,可垂在一旁的手,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些。

  没多大会儿功夫,病房门再次被敲开。

  这次进来的是气喘吁吁的陈皮。

  他当然紧张,这老大身边没人,万一上厕所啥的咋整,能不着急一路往回跑么!

  再说了他还有情况。

  只不过进屋就看到了黄庄,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“老大,还真有点发现。”他抹了把额角的汗,声音带着点跑岔气的沙哑。

  厉砚川往床头挪了挪,后背倚着叠起的被褥,微微抬眼看向他。

  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,只那眼神轻轻一扫,就示意他接着说。

  黄庄也识趣,往后边站了站,试图给陈皮空出来个位子。

  可陈皮却摆摆手,示意不用。

  “那杜小凤,直接去了县招待所!”

  招待所?

  夏小玉稍微往上抬了抬,和厉砚川在半空中交换了个眼神。

  招待所?

  杜小凤怎么可能会去招待所。

  “她在里头待了能有十分钟,出来的时候那模样,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  陈皮撇撇嘴。

  “满面春光,眼角都带着笑,出来的时候,还特意去了供销社,我打听了,买了三米的料子,还有两斤的桃酥。”

  这?

  分明是有了意外之财,或者是有高兴的事情。

  这是哪里来的底气,爹娘还在审讯室呢,转头就能高高兴兴地去买东西?

  这事儿就更透着古怪了!

  关键是,这杜小凤,在招待所里,究竟都做了什么?

  “招待所那边我已经托人去查了。”

  陈皮好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,连忙补充。

  “杜小凤是去了三楼,而三楼全都是下午刚刚入住的,用的都是省城军区的证件,但是明眼人就看出来,这都不是他们的证件,我呢和打扫卫生的大姐聊了聊,知道他们都是从四九城过来的。”

  说到这里,陈皮得意地笑了。

  “四九城的话,咱们军区这边即将要来调查组,明面上说是来慰问的,实际上,好像是要调查什么。”

  调查什么?

 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厉砚川的身上,而陈皮也认真的点点头。

  “没错,说是军官,作风不良还有贿赂!”

  军官?作风不良?贿赂?

  好家伙,这几个词,好像是给厉砚川这两天遇见的情况,量身定制的。

  就是傻子都知道,这个调查组是奔着谁来的。

  这倒霉蛋儿啊!

  可厉砚川本人却没什么神情变化,他的之间轻轻地摩挲着被褥上的纹路。

  眼角有一丝的沉重。

  这不单是冲着他们来的,应该是冲着陈家来的。

  一个贿赂,就让他瞬间明白。

  这个调查组,应该是和陈家不对付的人!

  而陈皮也证实了这件事。

  “老大,那打扫卫生的大姐说,这几个人之前提过陈九这个名字,一个个满是不屑!”

  厉砚川点点头,那他猜得没错,是陈家的政敌。

  “老大,按照之前来的通知,他们应该是下午三点来。”

  黄庄及时补充,现在人就已经到了县招待所,说不准玩的就是微服私访那一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