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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调研当日的江县,清晨便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。

  县委大院门口,红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,两侧摆放着整齐的绿植和鲜花。

  早上八点不到,所有工作人员已全部到位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肃穆感。

  郑毅站在大楼门前,一身深色西装熨烫得笔挺。

  他看了看手表,又望向远处街道——那里已经实行交通管制,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。

  “郑主任,现场都检查过了。”

  刘威匆匆走来,压低声音道:“工地那边安排了三层安保,所有进入人员必须持证,无人机巡查已经启动。”

  “周书记呢?”

  “在会议室做最后准备。”

  刘威顿了顿,回答道:“张书记的车队预计八点半抵达。”

  郑毅点点头,目光扫过周围。

  不远处的停车场,几辆黑色轿车安静停放着。

  其中一辆车窗半降,露出宁倩精致的侧脸。

 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职业装,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
  而在她旁边的车里,杨建国正闭目养神。

  只是,那微微颤抖的眼皮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  八点二十五分,车队准时驶入县委大院。

  张和平从车上下来时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。

  他先是与迎上来的周明远握手,随后转向杨建国和宁倩。

  “杨主任、宁总,辛苦了。”

  张和平说话时,目光在杨建国脸上停留了半秒。

  只是半秒,杨建国却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
  “张书记辛苦。”

  他连忙上前握手,笑容有些僵硬。

 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,众人进入会议室。

  按照流程,先由江县汇报北城项目进展情况,然后实地考察工地现场。

  周明远站在投影幕布前,声音沉稳有力:“……北城项目自开工以来,已完成总投资的百分之三十七,一期商业综合体主体结构已经封顶,预计明年六月可投入使用。

  项目建成后,预计将创造一万两千个就业岗位,年税收贡献超过五亿元……”

  杨建国坐在张和平右手边,看似专注地听着汇报,手指却在桌下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
 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坐在对面的朱景珩。

  这个年轻的云天地产项目目前承建的负责人,此刻正襟危坐,神情从容。

  可杨建国心里清楚,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,背后站着整个云天系。

  汇报进行到一半时,张和平突然开口问道:“我听说前阵子工地出了安全事故,塔吊倒了?”

  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  周明远神色不变:“是的张书记,上周确实发生了一起塔吊倾斜事故。

  经调查,初步判断是设备老化导致的基础不稳。

  万幸的是,没有造成人员死亡,只有三名工人受轻伤,目前已全部出院。”

  “设备老化?”

  张和平微微皱眉,反问道:“新项目的设备怎么会老化?”

 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。

  朱景珩这时站了起来:“张书记,这件事我们有责任。

  塔吊是从另一工地调运过来的周转设备,使用年限确实较长。

  事故发生后,我们已经全部更换为新设备,并建立了更严格的设备检查制度。”

  他说着,转向投影屏幕,调出几张照片,解释道:“这是我们新安装的塔吊,全部带有智能监测系统,任何异常都会实时报警。

  同时,我们聘请了第三方安全监理机构,每周进行一次全面检查。”

  张和平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
  但杨建国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内衬。

  他太了解张和平了。

  这位市官员看似温和,实则心思缜密。

  如果他对一件事只是点到为止,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。

  而刚才那个关于塔吊的问题,表面上是在问设备,实际上是在敲打。

  我知道工地出过事,我知道有人在搞破坏。

  上午十点,车队驶向北城项目工地。

  工地入口处,巨大的项目规划图立在显眼位置。

  宁倩亲自担任讲解,从项目理念到施工进展,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。

  朱景珩做补充。

  “张书记请看,这里是规划的芯片产业园预留地块。”

  宁倩指向远处一片已经平整的土地,说道:“按照计划,如果北城项目进展顺利,云天资本将在明年启动第二个芯片产业园建设,总投资预计八十亿元,主要聚焦于汽车芯片和工业控制芯片……”

  “徐总今天没来?”张和平突然问。

  宁倩笑了笑:“徐总说今天有重要的事,实在抽不开身。

  不过他让我转告,非常欢迎张书记来指导工作,等产业园启动时,一定亲自邀请您来剪彩。”

  张和平也笑了:“这小子,架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
  看似玩笑的一句话,在场的人却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
  张和平对徐云的称呼是“这小子”,透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。

  杨建国站在人群边缘,感觉双腿有些发软。

  他悄悄退后几步,掏出手机,快速给赵虎发了条短信。

  “情况不对,收手,等我消息。”

 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,但没有回复。

  杨建国皱了皱眉,又拨通赵虎的电话。

  “您好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
  关机?

  杨建国心里格登一下。

  赵虎的电话从不关机,这是他们约定好的,任何时候,只要他打电话,赵虎必须接。

  除非……出事了。

  “杨主任,在看什么呢?”

  宁倩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道。

  杨建国连忙收起手机,强笑道:“没什么,看看天气,今天雾有点大。”

  宁倩顺着他刚才的目光望向远处,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  “是啊,雾大,有些东西就看不清了,不过等太阳出来,雾散了,该看清的自然就看清了。”

  这话里有话,杨建国听出来了。

  但他只能装糊涂:“宁总说的是。”

  这个女人是最近一两年才冒出来的,听说以前只是一个柜姐。

  但是她背后的站着的男人却是不容小嘘的。

  要知道现在江城的老城区改造,还有城南江中半岛的开发,这些都是市里的重点项目,全都是她在负责。

  而这两个项目,政府可是一分钱没有出,全是她云天地产自己出资建设,规模朝过500亿了。

  就这个实力,整个市里都要把她当财神爷供着。

  工地考察持续了两个小时。

  张和平看得很仔细,从施工质量到工人待遇,从安全措施到环保要求,几乎每个环节都问到了。

  中午十二点,众人返回县委招待所用餐。

  午餐安排在招待所二楼的中餐厅,是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大包间。

  按照惯例,这种工作餐不喝酒,菜品也相对简单。

  席间,张和平与周明远聊起江县的发展规划,气氛看似轻松。

  但杨建国却食不知味。

  他的手机一直安静地躺在口袋里,赵虎始终没有回电。

  这不正常。

  饭后,张和平提出要休息一小时,下午继续调研民营企业发展情况。

  杨建国回到房间,反锁房门,再次拨打赵虎的电话。

  还是关机。

  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  那是赵虎手下一个小头目的电话。

  响了七八声后,电话接通了。

  “喂?”对方声音压得很低。

  “老虎呢?我找他。”杨建国急声道。

  “杨主任?”

  对方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,语气变得紧张,回答都:“虎哥……虎哥今天没来公司。”

  “他在哪儿?”

  “我、我不知道,昨晚虎哥说今天有重要的事,让我们都别找他。”

  重要的事?

  杨建国的心沉了下去。

  赵虎所谓的“重要的事”,往往意味着见不得光的事。

  而这种时候失联……

  他想起今天在工地上,张和平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提问,想起朱景珩从容不迫的应对,想起宁倩那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
 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。

  这会不会是个局?

  从塔吊事故开始,到张和平突然决定调研江县,再到指名让他和宁倩陪同……

  这一切,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链条。

  而他,正一步步走进链条的中心。

  此刻,江县北郊,一栋独栋别墅的地下室里。

  赵虎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。

  他的左肩插着一把水果刀,鲜血顺着刀身滴落,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。

  旁边林晚舟站着,像看死狗一样看着他。

  在他面前,徐云则坐在一张普通的木椅上,右手把玩着另一把同款的水果刀。

 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。

  “这是我第二次自己动手用刀插人了。”

  徐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,笑道:“算是你的荣幸。

  要知道上一个拥有这个待遇的人,他家老爷子打个喷嚏,你的靠山都要死上百回。”

  赵虎浑身发抖,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因为恐惧。

  半小时前,他还在别墅里喝茶,等着手下汇报工地那边的情况。

  然后门铃响了,他以为是手下回来了,毫无防备地开了门。

  结果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
  还都不认识。

  但是下一秒,他就被其中一个男人,一脚给踹飞出去。

  倒地赵虎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掏武器,但他的手刚摸到后腰,林晚舟已经动了。

  快得他根本没看清动作,整个人就被按倒在地,后腰的手枪被卸下,肩膀被插了一刀。

  整个过程,不到十秒。

  “徐……徐总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
  赵虎强忍着疼痛,声音发颤,求饶道:“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,您说,我一定改,一定赔罪……”

  “误会?”

  徐云笑了,说道:“派人到工地搞破坏,是误会?

  派人跟踪我的人,是误会?

  拿林溪和孩子威胁朱景珩,也是误会?”

  每说一句,徐云手中的刀就转动一下。

  赵虎的脸白了。

  这些事,他做得都很隐蔽。

  尤其是威胁朱景珩那件事,是通过中间人传的话,他本人从未直接出面。

  徐云怎么会知道?

  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怎么知道的?”

  徐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说道:“你是叫赵虎吧?赵虎,你在江县混了这么多年,怎么还不明白一个道理。

  有些线,不能碰,碰了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
  “是杨建国!”

  赵虎突然喊道:“是杨建国让我做的!他说只要搞垮北城项目,就帮我拿回以前的工程!

  徐总,我就是个跑腿的,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杨建国!”

  徐云点点头:“这个我知道,不用你告诉我。”

 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,让赵虎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。

  “那您……”

  “但我今天找的是你。”

  徐云站起身,走到赵虎面前蹲下,说道:“杨建国有人收拾,但你,我得亲自处理。

  因为你不讲江湖规矩啊。”

  “什么江湖规矩?”赵虎茫然。

  “老婆和孩子。”

  徐云的眼神骤然变冷,说道:“你不该用他们来威胁朱景珩,更不该让人去学校附近转悠。

  赵虎,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什么吗?”

  赵虎摇头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  “我最讨厌的,就是有人对女人和孩子下手。”

  徐云一字一顿道,说道:“这是规矩,道上混的人都懂,但你坏了规矩。”

  “我错了!徐总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
  赵虎磕起头来,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,求饶道:“您饶我这一次,我以后再也不碰您的项目,我离开江县,永远不回来!”

  徐云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磕头。

  磕了十几个头后,赵虎抬起头,额头上已经青紫一片。

  他看着徐云,眼中满是哀求。

  “晚了。”徐云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
  他站起身,对林晚舟使了个眼色。

  林晚舟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扔在赵虎面前。

  “这是你这些年的犯罪记录。”

  徐云淡淡道:“走私、敲诈、故意伤害、非法持有枪支……足够你在监狱里待二十年。

  当然,如果你不配合,我就只能让我兄弟超度你了。”

  “配合!我一定配合!”

  赵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说道:“您要我做什么?”

  “第一,写下所有与杨建国往来的经过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证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  “我写!我写!”

  “第二,交出你手里所有关于鼎峰资本的材料。”

  赵虎愣住了:“您怎么知道鼎峰资本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
  徐云打断他,笑道:“交出来,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变成一具尸体,选一个。”

  没有犹豫,赵虎选择了前者。

  林晚舟拿来纸笔,赵虎趴在地上,用还能动的右手开始写字。

  每写一个字,左肩的伤口就传来剧痛,但他不敢停。

  他知道,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。

  下午两点,调研继续。

  这次的目的地是江县工业园区,重点考察几家民营企业。

  按照行程,杨建国需要在座谈会上发言,谈一谈发改委如何支持民营经济发展。

  可站在发言席上,杨建国发现自己根本集中不了精神。

  他的手机依然安静,赵虎依然失联。

 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,下午的调研队伍里多了一个人——郑毅。

  原本县监委主任是不需要全程陪同调研的,但周明远特意安排郑毅跟队,理由是“便于随时解答项目相关的问题”。

  这个理由很牵强,但没人提出异议。

  杨建国注意到,整个下午,郑毅的视线至少有三次落在他身上。

  那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
 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时,张和平突然问道:“杨主任,我听说最近有些企业反映,在项目审批过程中遇到了‘玻璃门’‘旋转门’的现象。

  作为发改委主任,你怎么看这个问题?”

  问题很尖锐。

  杨建国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张书记,这个问题确实存在。

  我们一直在推进‘放管服’改革,简化审批流程,但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还需要时间……”

  “具体说说,哪些深层次问题?”张和平追问。

  “比如……一些干部的思想观念还没转变,仍然存在‘门难进、脸难看、事难办’的情况。”

  杨建国斟酌着措辞,回答道:“还有就是,一些历史遗留问题,涉及多方利益,协调难度大……”

  “历史遗留问题?”

  张和平若有所思道:“比如江城建工集团?”

  会议室里,空气瞬间凝固。

  杨建国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
  江城建工集团,赵凯的公司,三年前北城项目的中标方,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退出。

  这件事,在场的人都知道。

  但张和平为什么突然提起?

  “我听说,江城建工集团最近又在活动,想重新参与北城项目。”

  张和平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说道:“这算不算历史遗留问题?”

  周明远接话道:“张书记,江城建工集团确实表达过意向,但根据我们的评估,该企业目前不具备承建如此大规模项目的能力。”

  “评估是谁做的?”

  “县发改委牵头,多部门联合评估。”

  张和平点点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  但杨建国已经快要崩溃了。

  张和平知道江城建工集团,知道赵凯,知道三年前的事……

  那他知不知道赵凯和赵虎的关系?知不知道赵虎和自己的关系?

 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杨建国的神经。

  下午四点,调研结束。

  张和平在县委会议室做了简短的总结讲话,对江县的工作给予肯定,同时也指出了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。

  讲话结束后,他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把周明远叫到一边,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
  杨建国远远看着,看到周明远神色严肃地点头,看到张和平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。

  然后,张和平朝他走了过来。

  “杨主任,今天辛苦了。”张和平伸出手。

  杨建国连忙握住:“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

  “回市里后,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  张和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说道:“有些工作,需要和你单独谈谈。”

  “好的张书记,我随时等您通知。”

  张和平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车队。

  看着张和平的车驶出县委大院,杨建国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
  宁倩走过来,轻声道:“杨主任,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
  “宁总……”杨建国欲言又止。

  “有什么话,路上再说吧。”宁倩笑了笑,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
  回江州的路上,杨建国和宁倩同乘一辆车。

  司机是宁倩的人,上车后就升起了隔音玻璃。

  “杨主任,你是不是在找赵虎?”宁倩开门见山。

  杨建国浑身一震:“宁总,您……”

  “不用否认,我都知道。”

  宁倩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说道:“但我建议你别找了,找不到的。”

  “什么意思?”

  “意思就是,赵虎已经栽了。”

  宁倩睁开眼,看向杨建国,平静的说道:“他现在应该正在某个地方写材料,写关于你的材料。”

  杨建国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住了。

  “不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
  宁倩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:“杨建国,从你让人动北城项目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
  “我没有!那些事都是赵虎自作主张,跟我没关系!”杨建国激动地辩驳。

  “这些话,留着跟纪委说吧。”

  杨建国瘫在座椅上,面如死灰。

 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刚当上科长时的场景。

  那时他意气风发,发誓要做一个清正廉洁的好官。

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
  也许是从第一次收礼开始,也许是从第一次帮人办事开始,也许是从认识赵凯开始……

  一步错,步步错。

  现在,报应来了。

  同一时间,江县那栋别墅的地下室里。

  赵虎已经写完了最后一页材料。

  厚厚一沓纸,记录着他与杨建国三年来的所有往来。

  徐云接过材料,一页页翻看。

  看完后,他点点头:“你还算老实。”

  “徐总,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?”赵虎哀求道。

  “走?”

  徐云笑了,“走去哪儿?去自首吧。”

  “自首?”

  “把这些材料交给纪委,交代所有问题,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
  徐云站起身,将手上的水果刀顺手插在了他的大腿上,冷声道:“这是你唯一的路,否则……”

  他没说完,但赵虎懂了。

  否则,徐云手里那些犯罪证据,足以让他死在监狱里。

  “我……我去自首。”

  赵虎低下头,声音嘶哑。

  徐云对林晚舟点点头,林晚舟上前拔掉赵虎肩上的刀,架着他往外走。

  护送着他去自首。

  走到门口时,徐云突然开口:“赵虎。”

  赵虎回头。

  徐云淡淡道,“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惹我的人,下次插的就不是肩膀了。”

  赵虎打了个寒颤,连连点头。

  两人离开后,徐云独自站在地下室里,看着地上的血迹,沉默良久。

  手机响了,是郑毅打来的。

  “徐云,张书记已经走了。杨建国和宁倩也回市里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赵虎那边……”

  “处理好了。”

  徐云说道:“材料明天会送到你手里,接下来,看市纪委的了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

  郑毅顿了顿,说道:“没想到最后,还是需要自己来。”

  “没办法,我这个人热心肠。”

  徐云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说道:“你也跟班长说一下,没事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挂断电话,徐云走出别墅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
  烟雾在暮色中缓缓上升,最终消散在空气里,就像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,终究会被阳光驱散。

  只是这个过程,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也需要等待。

  等待那些该倒下的人,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
  徐云忍不住的感叹道:“一不小心,又悄悄做了件好事啊!”

  对于江县来说,除去赵虎,简直就出去了一大害。

  对于江城来说,除去杨建国,也算是清除了一个大毒瘤,算是为人民做好事了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