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员长办公室!

  军政部众人正要起身离开,侍从秘书长陈布雷手持电文快步走进:

  “委座,第三兵团回电!”

  委员长抬手示意众人稍等:

  “都等一会儿,看看明煦有何计策。”

  他接过电文,目光快速扫视!

  电文是陈阳发来的:

  “委员长钧鉴:来电已悉!日军暴行,天人共愤!”

  然谈判赔偿正值关键时期,职部以为,此时不宜与日方正面冲突,以免节外生枝!

  另,据职部观察,日军战俘娇生惯养,体力不支。

  合肥至芜湖路途遥远,长途跋涉之下,恐有近万名战俘体力透支而亡。

  职部督管不力,恳请委员长责罚。职陈阳,即刻。”

  委员长看完,眉头紧锁,喃喃道:

  “看来明煦也没有什么办法……难道咱们的百姓就白白遇难了?”

  当看到“近万名战俘体力透支而亡”时,他愣了一下:

  “这日本俘虏单兵素质也不行啊,一两百公里就体力不支?”

  他将电文递给陈辰:

  “辞修,看看,这是明煦的回电。”

  陈辰接过,仔细看了两遍,嘴角渐渐勾起笑意!

  他站起身,对众人道:

  “好!这一招好!”

  众人不解,陈辰指着电文,刻意加重了语气:

  “诸位请看——‘近万名日军俘虏体力不支’!”

  他环视众人,眼中透着兴奋:

  “这就是明煦高明之处!日本人可以耍赖,咱们也可以!”

  “八个十个体力不支还说得过去,数万名……那就是明煦给委员长的计策!”

  何因钦脸色一变:

  “辞修,你的意思是……明煦要杀一万俘虏?!”

  此话一出,众人哗然!

  陈辰先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

  “什么杀俘虏?敬之兄,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!”

  这些俘虏是受不了长途跋涉,体力不支而亡,和咱们有什么关系?

  张定番担忧道:

  “万一小鬼子到时候找麻烦怎么办?”

  委员长一拍桌子,冷笑道:

  “能怎么办?小日本残害咱们平民百姓,我们杀他点俘虏怎么了?”

  他扫视众人,声音陡然提高:

  “没听见辞修说吗?咱们没有杀鬼子,小鬼子是体力不支而亡!”

  “最终的解释权在咱们这,咱们说他们体力不支,就是体力不支。”

  陈辰点头附和:

  “委座高见!这就是——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”

  委员长满意地点点头,嘴角露出难得的笑意:

  “这明煦,打仗鬼点子多,搞事情也是一把好手。”

  他呀,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!

  委员长对陈不雷道:

  “彦及,立刻给第三兵团发电!”

  陈不雷迅速记录。

  “电文如下:明煦吾弟:来电已悉!关于战俘‘体力不支’一事,弟自行处置,不必请示,事情做得漂亮点。”

  陈不雷转身离开!

  委员长重新坐回座位,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,“明煦啊明煦……你这一招,够绝!”

  与此同时,军统行动处第一处办公室内!

  郑耀先坐在办公桌前,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,烟灰落了一桌,他却浑然不觉!

  戴老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

  “军统内部有内鬼,有共党的碟子。”

  “据延安‘影子’的密电,共党要在十八日委座召开表彰大会时,安排共党特工秘密接触陈明煦。”

  “委员长准备让你暗中监视陈明煦。”

  郑耀先掐灭烟头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!

  不对劲!越想越不对劲!

  戴老板已经怀疑内部有内鬼,自己却没有收到组织关于接触陈阳的任何通知。

  这说明什么?

  “要么是组织对自己有所保留,要么——军统内部还有自己人,而且层级不低。”

  而监视陈阳的任务,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?

  老板和委员长都已经知道会有共党特工接触陈明煦!

  如果到时候没有抓到人,或者根本没有人出现,那就说明走漏了风声。

  “而自己作为监视行动的负责人,就是第一嫌疑人!”

  “这一招……还真是棘手啊!”他喃喃自语。

  还有那个“影子”——到底是谁?

  “潜伏在组织内部的国民党特工,这个人的存在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!”

 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!

  郑耀先睁开眼,站起身,拿起衣架上的外套。

  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出办公室。

  刚走出办公室,迎面撞上了宋孝安!

  “六哥!”宋孝安迎上来,“委员长那边有情况……”

  郑耀先摆摆手,单手扶着腰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:

  “什么事回来再说!”

  “我腰疼的毛病又犯了,得去一趟杏仁堂,找那个陆郎中再抓点药。”

  宋孝安关切道:六哥,您没事吧?

  您这中药吃了也有些日子了,也不见好。

  “我看那杏仁堂的陆郎中就是个庸医!”

  他撸起袖子:

  “您在办公室待着,我带行动队的弟兄们,把这个陆郎中抓过来,问问怎么回事!”

  郑耀先抬手拍了一下宋孝安的帽檐:

  “咱们是军人,不是土匪!”

  “抓人?抓什么人?人家好好开药铺的,你凭什么抓?”

  宋孝安讪讪地摸了摸帽檐!

  郑耀先整理了一下衣领,向楼梯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:

  “对了,你通知一下简之,下午有任务,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
  宋孝安立正:“是!”

  郑耀先转身下楼,脚步沉稳,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!

  他必须尽快见到老陆!

  影子……这个潜伏在组织内部的国民党特工,必须揪出来。

  否则,不知道还有多少同志会暴露!

  他上了车,发动引擎,向大连路杏仁堂驶去。

  大连路,杏仁堂!

  郑耀先停下车,摘下墨镜,大步走进堂内。

  陆汉卿正在堂中坐诊,看见郑耀先,先是一愣,随即起身迎上来:

  “郑长官,好久不见,腰部可有好转?”

  郑耀先冷哼一声,故意提高声音:

  “好你个陆郎中!我这吃了这么多天药,却还是不见好!今日看我不拆了你的铺子!”

  陆汉卿连忙赔礼:“郑长官息怒!郑长官息怒!”

  他转头对伙计道:“带郑长官上二楼包厢,我这就来。”

  伙计领着郑耀先上楼!

  片刻后,陆汉卿处理完手头的病人,也上了二楼,关上包厢的门。

  门一关,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!

  陆汉卿压低声音:

  老郑,怎么今天过来了?

  “难道是潜伏在延安国民党特工的名单找到了?”

  郑耀先摇头,面色凝重:

  老陆,名单的事先放一放,我问你组织近期在武汉是不是有任务?

  “还有,军统内部除了我,是不是还有别的咱们同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