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各地民众听说,镇北军是要一路沿海岸线,去儋州攻打最强大的鬼鲛时,舆论风向,立刻又发生了巨大变化。

  本以为,这骂战下去,镇北军迟早会和东海军大战一场。

  可没想到,镇北军直接跳过了东境四州,选择从海上,连根拔起盘踞的倭寇!

  这说明什么?说明镇北王压根没有觊觎东境,一开始就是奔着倭寇去的!

  真要是为了攻打东境,造那么多战船干嘛?

  镇北王是未雨绸缪,早就在关心东南沿海的大乾百姓了!

  这才叫大义!这才叫为国为民啊!

  一时间,原本还对镇北军有所怀疑的百姓,都开始纷纷为镇北军助威。

  什么?镇北军没有海战经验?那又怎样!

  甭管最后能否灭了鬼鲛,至少人家镇北王真金白银造了战船,自掏腰包,大老远来帮东境百姓平寇,这还不够吗?

  若这会儿再有谁,说镇北军的坏话,质疑镇北王的用心,那自然是众矢之的,人人唾弃之!

  赵王府。

  赵无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一脸神色复杂。

  林逍若只是利用倭寇,来扰乱东境民心,他还能理解。

  可这三十几艘战船出海,大老远攻打倭寇,他究竟图什么!?

  作为东海王,赵无垢深知海上三千多人,每日要烧多少银子,那是陆地行军的数倍!

  而且战船是从蕲州海域出发,抵达儋州至少需要一个月!

  这一个月,就算能顺利抵达,人家倭寇难道还等着让你们来杀?

  恐怕倭寇先集结一两万,等着让你们跳火坑了!

  “此事蹊跷,林逍此举,绝非不是为了灭鬼鲛,多半是为了某些计划,误导我们。”

  赵无垢下令道:“枫月,速速让所有秦淮阁密探,都去寻找林逍的行踪。”

  “本王要知道,赵采薇去攻打鬼鲛,林逍是否在军中,若不在,他本人又在何处!”

  只要查清楚林逍的行踪,那大概率就能推测出,林逍真正的意图。

  枫月皱眉道:“王爷,镇北王武功极高,行踪飘忽,很难靠近……”

  “那是你的事!!死再多人,也得去查!!”

  赵无垢情绪有些失控,因为林逍的所作所为,太过匪夷所思,让他感到了莫名不安。

  枫月脸色一白,也不敢再多嘴,忙告退下去。

  与此同时。

  茫茫大海上,三十几艘战船和两艘补给船,正向南边进发,乘风破浪。

  “赵将军,这船可真快啊,没想到咱镇北军还有如此气派的战船!”

  “可惜老将军岁数大了,当年他带着咱在海上杀海盗,那叫一个痛快!”

  几名寒铁衣的老部下,跟赵采薇一起站在船头,感受着海风,心情很不错。

  其实燕军一早也有水军,因为海边也有一些倭寇和海盗。

  可后来契丹崛起,北面边境都忙不过来,水军就基本废了。

  如今寒铁衣的一帮儿郎重操旧业,再次登船出海,也是很珍惜这样的机会。

  关键是,许峥打造的战船,用料扎实,造型新式,体格庞大,比原来燕军海船可要厉害多了。

  “许大人曾为白王造船,经验丰富,造这些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”

  赵采薇也没想到,有生之年,还有机会重整水军。

  也就林逍这样开明的夫君,能将这么多珍贵的战船,交给她一个女子来指挥。

  “原来是为白王军造过船,哈哈,那许大人也是弃暗投明了!”

  “关键是王爷看人准,能发现人才啊!”

  一群将领纷纷夸赞,林逍能发现他们这些人,有水军天赋,就令他们很佩服。

  “对了,赵将军,王爷为何要提前放出话,攻打那蜈蚣岛的鬼鲛军呢?”

  “这不等于提前通知他们,好让他们有所防范吗?”

  一名胆大的部下,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问。

  赵采薇淡淡一笑:“王爷自然有他的打算,我等只需要按时抵达儋州海域,等候军令即可。”

  几个水军军官面面相觑,出于对林逍的信任、崇拜,他们也就没再多问。

  就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,都在海上这支远征水军的时候……

  夜幕下,东海城南三十里,天音山。

  佛宗,藏经阁。

  金色大佛前,扫地僧正细心擦拭前面供品的案桌。

  身后,走进来一个男子,站在佛像前,双手合十,拜了一拜。

  扫地僧眼皮跳了跳,缓缓转身,面露微笑:“王爷,也信佛?”

  来人正是“消失”多日的林逍。

  “本王只敬祖宗,不信神佛。”林逍直白地说道。

  “那王爷为何要拜?”扫地僧好奇。

  “此地是佛门,本王要在佛门杀人,自然要跟正主打声招呼。”

  林逍理所当然道。

  “王爷要杀贫僧?”扫地僧平静问道。

  林逍摇头:“一开始,本王是怀疑你有问题,毕竟烟雨楼的人说,有人练成了不灭金身,且为赵无垢作恶。”

  “除了你这个大宗师,本王也一下子想不到别人。”

  “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,真正有问题的,是你的弟子,佛宗方丈,若水。”

  “而你这个当师父的,应该是早知道了才对,为何要放任其修炼邪功,助纣为虐?”

  扫地僧叹息道:“佛法有云,‘情与无情,同圆种智’,恶相,仍是众生之一,应被礼敬而非憎恨。”

  “贫僧发现若水以女子为炉鼎,借阴元补阳,强练‘不灭金身’时,并未发现,他有造杀孽。”

  “他自幼孤苦,贫僧一手养大,且精通佛法,在门中受人敬仰。”

  “贫僧一时糊涂,不忍亲手毁了他,只盼他能迷途知返,没想到……酿成今日苦果。”

  林逍听了,不禁哂然笑道:“原来你堂堂佛宗扫地僧,也只是个老糊涂蛋?”

  “就因为你心软了,就因为世上必然有恶人,所以就不管不顾,放任其作恶?”

  “本王已经查到,那些被摧残的女子,变成了一具具骸骨,就埋在你天音山的峡谷深处。”

  “她们是天生欠你们这帮秃驴的?你问过她们的父母!?他们答应吗!?”

  “你是怎么有脸,当着本王的面,说出这等厚颜无耻之词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