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水出来的那一刻,他们已经被冲滑了下去。

  许源闭着眼睛抓紧前头,他想,就当玩滑滑梯吧。

  可其实滑滑梯他也没怎么玩过。

  许羡枝被巨大的水浪拍打着脸颊,清凉,可是她身上的血在沸腾。

  这是来自刺激的冲击。

  但是这点刺激对她来说远远不够,她最想要玩的是蹦极。

  但是侧头看了眼玩滑滑梯都要闭着眼睛玩的许源,她觉得还是算是了。

  要是把许源吓死了得不偿失,真吓死了,她还怎么执行任务。

  下来了以后,许源整个人都是晕的,那种失衡感,让他感觉好像什么都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
  直到许羡枝过来拍拍的他的肩膀,他才恍然如梦初醒一般的睁开眼。

  接着赶忙跑到一边的地方去呕吐,整个人脸色巨难看。

 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脸色就没好过。

  这么难受的样子,好像和她出来玩是害了他一样,但是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。

  “哥哥,要是你玩不了,我们就别玩了吧,我以为你想要玩,我才陪着你玩的。”许羡枝说话时还给了他一个明显的台阶下。

  意思是她也不想要玩这些,如果他难受可以不玩了。

  许源紧蹙着眉心,摇摇头,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许羡枝给的台阶下,但是许羡枝还是个小孩,怎么可能不喜欢玩这些。

  他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好好陪她一趟。

  不然到时候她反咬一口,怎么办。

  “没事,还不至于。”许源脸色煞白了,还要硬撑着。

  直到坐过山车的时候,许源开始后悔了。

  他觉得自己应该顺着许羡枝台阶上往下走。

  只是前面都已经答应了,现在拒绝更是打自己的脸,他甚至有点怀疑许羡枝是不是故意的?

  为什么她不在过山车的时候问,偏偏在水上乐园的时候问。

  或者她现在怎么不问一下。

  但是他看见许羡枝已经坐上去,系好安全带,还在朝着他挥手。

  面色越来越僵硬,都快维持不住他原本的神情。

  迈着步子缓慢的走上去。

  他紧咬着唇,不就是过山车吗?有什么好怕的,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怕,他怕什么?

  没有家长的陪同,许羡枝不能一个人,许羡枝洋溢着热情和期待的笑容,明显很想玩。

  许源一鼓作气坐在了许羡枝身边,系上了安全带。

  他发誓这次完了以后下回再也不来第二次。

  这种东西,根本就不适合他碰。

  许源刚刚系上安全带,过山车就开始摇晃起来,刚开始很慢。

  越来越快,还颠起来,好像不抓稳就要被摇出去一般。

  他被摇得想要呕吐极了,天旋地转的这种感觉。

  许羡枝看着许源紧闭着眼睛,如遭大难一般严肃,很难见他这副模样。

  她甚至不握紧栏杆,双手挥舞着,完全没有怕的样子,许源却感觉自己魂都快要颠出来了。

  他觉得在游乐园可以用来拍恐怖片的程度,为什么有这么多危险的项目。

  坐在上面的时间十分难熬,他感觉到了一个高坡,他猜现在应该往下冲了。

  上来的时候,他就看见那个坡有多高,真实感受还是如此震撼人心。

  他慌了。

  但是很快就有一只小手搭在他的手背,轻拍着表示安抚。

  上面的声音很难听得到,要说得很大才行。

  高空中的气流和风声太大了。

  直到上坡的时候会慢下来,他听见了她很清晰的声音:

  “哥哥别怕,我会保护你。”

  许源听见这话时,忍不住觉得可笑,他一个成年人需要一个小孩的保护?开什么玩笑。

 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,随着下坡的速度飞快,他猛的攥住了旁边的手,感觉到对方的体温,他才有实感。

  直到过山车停下来,他坐在位置上都久久没有回神。

  他想今天来游乐园真的是个错误的决定。

  耳边似乎还在嗡嗡作响,但是好像有一股更加温柔的声音。

  许羡枝陪着许源在车上坐着,看见工作人员上前询问的时候,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。

  她猜现在许源肯定被吓得腿软了,等会站起来肯定会出丑,她在等他缓过来。

  观众们注意到了许羡枝的小动作,怔了怔看向许源。

 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,就是小时候的许羡枝对她这几位哥哥真的没话说。

  而且她那么聪明,细腻,那么小,却可以把一个大人都照顾得很好,可明明她也是需要被人照顾的年纪。

  些许观众对许羡枝产生了怜悯。

  但是很快就烟消云散,他们不允许自己对一个杀人犯产生怜悯。

  许源看着那一幕,觉得在这个视角去看回忆,好像颠覆了他整个世界。

  他指尖揉了揉眉心,有些疲惫。

  无法言说的失控感,他知道如果许羡枝为了他暗地里做了一件,两件事情,那暗地里可能还有很多很多。

  她其实本性不坏的。

  如果她不和珍珍作对,他可能真的会把她当成一个妹妹好好对她。

  下了过山车以后,许羡枝主动提出去玩一些别的。

  比如打地鼠,射击类的项目。

  但是很明显,许源没有这种天赋,但是许羡枝有。

  她赢得了一个最大的小黄鸭公仔,把它送给许源:“哥哥,这个送给你,感谢你今天陪着我一天。”

  “不用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许源觉得自己今天来陪她,是对等交易,其实他也并没有做得很好,所以她根本就不用向他增加额外报酬。

  况且他也不喜欢这种玩具,觉得很幼稚,里面的棉花都不知道有没有虫卵,他想要提醒她找人干洗了再用,却被塞了一个满怀。

  “哥哥,你就收下吧,这是我自己获得的,总归意义不愿意,我想要送哥哥的礼物。”

  礼物?

  什么礼物?今天又不过年,又不过节的,也不是他的生日,有什么好送礼物的。

  况且她生日的时候,他都没给她送礼物,所以她做这一切有必要吗?

  bu'gu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