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哭,可能很狼狈。

  但是他就是觉得很难受,明明他什么也没给她,可是许羡枝却把她能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他。

  她的第一首曲子,她的第一个奖杯,她的第一个生日愿望。

  许之亦捂着脸,痛苦和绝望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。

  他身为影帝,这一刻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
  他想要问问许羡枝为什么,为什么要默默为了他做这么多。

  但是他内心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,从一开始许羡枝就说过他是她的哥哥呀。

  她真心把他当哥哥吗,可是他却从未把她当妹妹。

  他想到了,许羡枝把她的第一个奖杯送到他面前的样子,想到了她也被毒蛇咬伤,却强撑着过来救他,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去的样子。

  想到了她熬了一个一个夜晚,没有乐器就用水杯敲旋律的样子。

  还有她对着蜡烛许生日愿望的样子。

  许之亦感觉要死了,他的心快要痛死了。

  他后悔了,他不想要许羡枝死了。

  “擦擦吧。”许听白拿着一张湿纸巾递到了他的面前,唇角挂着淡笑。

  唇浮动很小的微动了一下。

  “四弟,许羡枝毕竟杀了爸妈,她和我们之间横着的是血海深仇。”

  接着许听白如愿的看见了许之亦脸上挣扎又痛苦的神色。

  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,为了一个杀人犯哭成这样,四弟还是不够成熟呢,一点小事就把他感动成这样。

  许之亦一点点擦干了眼泪,又回到那副冷漠的神色,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的内心并不平静。

  他盯着台上的许羡枝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,许千寻凑了过来:“怎么就为了许羡枝哭成这样了,真是不争气。”

  许千寻想还好他的情绪比较稳定,没有哭鼻子。

  在这么多人面前哭,那得多丢脸。

  亏他还是哥哥。

  只是想到许羡枝就是zz,他心绪不平,看见许羡枝对许之亦也如此之好,他心绪更不平。

  他自认为他是许家和许羡枝关系最好的一人,可是现在瞧着许羡枝对四哥比他还好。

  四哥都对她那个样子了,她还要对四哥那么好,就是一个大**。

  全天底下他就没有见过比许羡枝还傻的人。

  有点小聪明都用在别处了。

  许之亦紧抿唇,瞪了许千寻一眼,要他如何,他只不过第一次看见有人这般对他这样好,有些触动罢了。

  许羡枝的生日宴完后,出酒店门时,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秦焰。

  此时的秦焰已经长大了一些,眉眼锋利了几分,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。

  他的额头沁出薄汗,神色焦急,看见许羡枝时,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。

  高青雅倒是没想到瞒得这样好,秦焰还能找过来。

  “生日快乐。”

  秦焰看起来是特地过来找他的,他的手里还拿一个淡青色的礼盒,他塞进了许羡枝的怀里。

  接着转过头就跑走了,许羡枝注意到了他通红的耳朵。

  “听说你走了以后秦焰到处在找你。”高青雅的消息网和秦焰的不一样,其实许羡枝在体校的痕迹都被许家抹除,没那么好找。

  她能找到是巧合。

  只是她没想到,秦焰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人,就送个礼物便别扭的走了。

  真怂。

  秦焰其实并没有走远,他刚刚走两步,便顿住了脚。

  其实他想过不理小同桌的,毕竟她招呼都不打一声,连一个预兆都没有,就这么消失。

  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她人,但凡她对他有一点点记挂,都应该联系他了吧。

  可是她没有。

  可能在她的眼里,自己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同学。

  没什么特别的。

  亏他还把她当成朋友。

  所以即使后来知道了高青雅找到了她的消息,他也没有去问了。

  他觉得她肯定不想见他。

  许羡枝听完高青雅的话,看着手里的礼盒有些无奈,走到车旁边的时候,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。

  “你们聊聊。”高青雅拉了拉口罩,先行坐进了车里。

  毕竟她是公众人物,要是被人发现,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
  许羡枝朝着秦焰那边走了几步,走近了,才注意到他通红的眼眶。

  “许羡枝为什么突然间消失?”

  “我也不想的。”许羡枝无奈的叹了一声气。

  “是不是许家的逼迫你的,是不是他们逼迫你不让你联系我。”

  他的声音沙哑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
  许羡枝愣了愣,这倒不是,是她自己没联系他的。

  她要是记挂着他,总是有办法和他联系的,只是她以为她只是他的同桌而已。

  没想到几年过去,秦焰记挂着她到现在。

  “许羡枝,我讨厌你。”秦焰见许羡枝不说话,就已经知道理由了。

  肯定是她把他忘了,他知道她当时的处境可能会很艰难,可是她为什么不向他求救。

  “真讨厌,假讨厌?”许羡枝清丽的眸光淡淡的看向他。

  秦焰瞬间没了脾气,今天是许羡枝的生日,他不想要和许羡枝闹不愉快的。

  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:“假讨厌。”

  接着往许羡枝这边凑近了过来,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照得交叠着。

  秦焰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许羡枝了,他那么想见的人好不容易才见到,哪里还舍得和她生气。

  “我错了。”

  他不该说这种话的,说什么讨厌她的谎话。

  许羡枝只是揉揉他的头,把他头上那一绰红色的揉乱,接着笑了起来。

  “很久不见,我也很想你。”

  秦焰听见这句话,一刹那什么脾气都没了,接着脸颊晕染着红晕。

  他想要问,既然想他的话,为什么一次都不联系他?

  但是他觉得她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处境,或者是有什么不得不联系他的理由,或者怕他担心她。

  一瞬间,他的内心什么借口都替许羡枝找好了。

  他没了脾气。

  “小同桌,这些年很苦吗?我一直没有同桌,还等着你回来做我的同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