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斐等人是从心底感到开心。

  此时的他们没有半点遮掩意思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。

  罢黜果位,撤销凌云阁武将之位,更是罢黜了所有官职,最后封个金陵府尹。

  小小的金陵府,那可是真正龙潭虎穴,哪怕是胡斐等人,也不愿意招惹。

  此次许攸是在劫难逃,将会彻底死在金陵。

  “陛下圣明,大唐万年!”

  “臣等叩谢陛下!”

  山呼海啸的恭维声中,夹杂着胡斐等人最得意的笑声。

  许攸倒是不慌不忙,也不觉得难过,身板依旧挺直,在胡斐等人笑声中,拱手领下如此严惩。

  “臣,叩谢陛下隆恩!”

  “既然无其他事情,那就退朝吧!”

  秦曦装作不耐烦的模样,实则她真快憋不住,她怕自己在看到胡斐,想提剑砍了这条老狗。

  临走时,她深深看了眼许攸,那眼神之中充满担忧。

  百官退散,许攸旁若无人的走出宫殿,周围官员几乎没人敢靠近三尺,就连李牧等人都不得不避让。

  就在胡斐等人以为,此次战斗是他们胜利的时候,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宫门外。

  “大骗子,你怎么才出来!”

  许攸嘴角抽动,转而看了眼在角落的胡斐,又故意上前一步,挡住几人视线。

  安阳今日穿了一身紫红色襦裙,原本就娇小可爱的她,经过宫娥的装扮,今日更显得可爱。

  只见她背着手,踮起小脚,笑嘻嘻看向许攸,那张俏脸上全是绯红。

  “皇姐答应人家了!”

  许攸故意装作不知道,语调拔高。

  “什么?陛下答应你什么了?”

  安阳愣了下,顺着许攸胳膊缝隙看去,在角落内的胡斐等人,正直勾勾打量这边。

  她自小就古灵精怪,以前在宫中没人陪她,加上身份原因,可自从到了许府,她就彻底解放。

  “当然是跟着你去金陵!”

  “皇姐可是说了,让我监督你,顺带散散心,也把身体养好。”

  “大骗子你可不准欺负我,不然我就告诉皇姐,让她砍了你脑袋。”

  娇滴滴话语不亚于惊雷,炸响在胡斐等人耳畔。

  刚觉得自己大胜的胡斐,眼前一黑,险些没昏死过去。

  他失算了,他根本没想到,许攸还有一门婚事。

  那可是驸马!

  即便是没了秦王身份,有小公主在身边,金陵府有几个人敢动许攸?

  胡斐大喜的心情,瞬间大悲,外加上丧子之痛,让他呼吸变得急促。

  忽然,他一口气没喘过来,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倒。

  刹那间场面大乱,其他几人疯狂扯着嗓子大吼。

  “快来人,胡大人气急攻心,昏死了!”

  噗嗤!

  许攸实在没忍住,回头看了眼,就看到胡斐胸口官袍已经被鲜血染红,那张脸也变成蜡黄色。

  即便今日胡斐能活,他也活不长久。

  “走吧,回家!”

  “嗯!”

  安阳伸出小手,小脸已经红成了苹果。

  许攸大手牵住她小手,顺势捏了捏她的手掌,一步步朝着宫外走去。

  两人回到许府,府邸内早已准备好,一共两辆车,周龙和赵虎等人各自架一辆。

  此时的天色还早,许攸当先上了一辆,伸出手将安阳抱上车,正当他打算同样动作,洛水发出“咯咯”笑声,扭动蛮腰钻进了另外一辆。

  好在胭脂没让许攸失望,最后红着脸让其抱上了车。

  马车缓缓离开许府,刚走没多远,车帘拉开,安阳视线拉长,看向街角。

  “许攸哥哥,李相他们来了。”

  “我们要不要去见见?”

  许攸同样看到了李牧等人,此前在朝堂上,李牧等人没出面,这是他事先打好的招呼。

  此行去金陵危险重重,他不想任何人遇到危险,更不想李牧等人在朝中还遭到波及。

  “安阳,此去金陵,我们必须低调再低调。”

  “倘若见了李相,必然有诸多耳目,未来只怕更加不顺。”

  安阳似懂非懂,她还没接触到这些,不过此行她却握着一块令牌。

  “嗯,我都听你的。”

  马车继续往前走,街角的凉亭内,李牧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许小子是个忠厚之人,他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大唐,为了陛下!”

  “可惜,若是老夫再年轻二十岁,必然要舍得这身皮,跟他大闹一场!”

  李牧深知世家危害,他贵为大唐宰相,乃是真正的帝师以及首辅。

  可外人却不知道,他曾经跪在河东丁氏门口,只为了求他们借三千石粮食。

  那一天大雨磅礴。

  大雨不但浇灭了李牧的心,也切断了他和世家之间的纽带,让他彻底成了世家对立面的存在。

  如今看着许攸义无反顾的走向自己不敢走的路,李牧羡慕,也由衷的敬佩。

  “是啊,天下间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就有路了!”

  “我萧家欠他一条命。”

  萧定远看向不远处沉默寡言的箫成,又感叹道。

  “成儿,你有如此兄弟,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!”

  许攸在长安城内认识的年轻人不多,说朋友的也只有箫成和王奋。

  箫成捏紧拳头,为许攸的遭遇,而感到不平。

  “父亲,陛下难道就这么看着许攸步入火海?”

  “那可是金陵,政令不及,律法不通,许攸此行就是在送死!”

  闻言,萧定远仰起头大笑。

  “哈哈,你若是有许攸百分之一,为父即便是死,也能安心。”

  “你且看看,那是什么!”

  箫成顺着萧定远手指方向看去,一支商队正吊在两辆马车后面。

  商队有上百人,沿途偶尔还会停下,看不出有任何的破绽。

  “这是?”

  “玄甲,最精锐的玄甲!”

  萧定远统兵多年,一眼就看出这些玄甲卫身上不同之处。

  哪怕玄甲卫再怎么隐藏,那股杀伐之气,以及狠厉不可能完全消失。

  四周类似的人不止一人,这让箫成忍不住瞪大眼。

  与此同时,胡府内。

  胡斐躺在软塌上,气若游丝,身前坐着十几名官员,这些人有三省中人,有六部还有九寺之中。

  此时的他们面色凝重,一个个看向软塌上的胡斐。

  “许攸已经离开长安,我们可否要动手?”

  “明年今日,就是此贼的死期,当浮一大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