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攸一番话,说的众人头皮发麻。

  秦曦目光凝重,她早就知道许攸并无称王争霸之心,否则不会如此的放任,也不会如此的放心。

  即便是许攸有这个心思,她内心深处,也是愿意将江山交出。

 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,再次落到王亮身上时,眼底的冷光消散,转而变为深深的忧虑。

  “王亮!”

  “你想想法,朕完全明白!”

  王亮身体一抖,此次冒险,不但是以王家为堵住,更是以他自己的命为赌注。

  秦曦恢复了往的果决,姿态端正。

  “你的话,朕受益匪浅!”

  “但是你的请求,朕不希望现在就开始!”

  “如今朝堂刚刚稳定下来,朕还有诸多法案未曾实施,倘若你带头休息,日后世家以此为借口,继续刁难朕,朕如何是好?”

  说到这里,秦曦再次劝说道。

  “朕并非不近人情,也知道你等忌惮,担心朕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。”

  “朕今日也给你们交个底。”

  秦曦幽幽叹息一声。

  “朕有生之年,你等若是不叛国,不做出大逆不道的恶行,你等和你们的子孙三代,皆可以享受融化富贵。”

  “不过你们必须恪尽职守,不得仗着皇恩肆意妄为,否则朕绝对不会客气。”

  这话不但给了王亮一剂定心丸,也等于给此次辽东大捷所有功臣一颗定心丸。

  秦曦要留人,要留有才学,能实干的人,也要留人心。

  “王爱卿,请起。”

  王亮知道自己计划落空,但是也不气恼,如今他目的已经达到,就看接下来到底会不会如他的意。

  听到这番话的方化等人,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
  可这时候,却有个人叹了口气。

  李牧看着王亮,又看了看秦曦,那张老脸上浮现出沧桑和疲倦。

  “陛下,王尚书说的有利,臣认为此等矛盾,虽不突显,但长此以往,必有后患。”

  “臣如今年时已高,倒是可以暂退,暂时保留职权,一步步择优选贤,以顶替臣的位置。”

  秦曦一口气没上来,险些被憋死过去。

  王亮退,那是他的身份和立场,他代表的是新贵族世家。

  可李牧是大唐三位皇帝钦点,首辅之名当之无愧的存在。

  没等秦曦开口,王亮却摊开手,急忙挥手打断李牧的话。

  “李相,咱们退都可以,六部大小事务,离开我们,还有侍中侍郎,可这三省要离开您,那可就乱套了!”

  “再者如今有秦王坐镇,兵部无人不服,下官身为尚书,纯粹是可有可无!”

  王亮神色激动,并非是在作秀。

  “您看看如今三省,令出中书,每一项都需要您亲自批阅审度,若是缺了您,只怕咱们这大唐,瞬间要成为瘸子。”

  说完,王亮转头,很是认真的看向秦曦。

  “陛下,李相说的话是故意逗臣,您可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  秦曦都无语了,好赖话她还是听得明白。

  不过她并不打算离开,如今大唐虽然已经开了科举,但人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现。

  “好了好了,此话以后再说。”

  “李相,你可是朕的亲舅舅,你想要退,也得等朕稳定了大唐江山,朕到时自会应允。”

  事情到了这地步,即便众人再怎么说,只要秦曦不松口,那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

  “喝酒喝酒!”

  秦曦举起酒杯,众人再次推杯换盏,气氛恢复了之前热闹模样。

  酒宴结束了,群臣相继告退,只有李牧,萧定远,王亮以及许攸没走。

  秦曦将手中茶盏放到桌上,淡淡的吩咐。

  “王迸,让所有宫女太监都出去,没有朕的命令,不得靠近十米之内!”

  “喏。”

  房间内恢复空旷,秦曦直接了当的问道。

  “你们对今日的事情,如何看?”

  大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化,方化最先开口,那张满是虬髯胡须的脸上,写满了不屑二字。

  “陛下,这帮世家子真当自己是根葱了,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。”

  “且不说秦王的名讳,就是工部和机要枢两地的事宜,就不是外人能动,他们居然妄图掌控我大唐命脉!”

  “臣认为,必须严惩,大不了我这国公不当了,我到要看看,我方化贱命一条,那个家族愿意陪我一起去死!”

  王亮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。

  “陛下,方化的话虽然糙,但事实就是如此!”

  “此事根源不在许大人,而是在秦王的封号,以及朝堂的权利以及根本之争。”

  “许大人未曾回长安,旧世家门阀尚可偷生,但如今他们却不得不联合!”

  “这都是因为许大人,在爵他们的根,要断了他们的传承。”

  王亮作为世家之人,很懂世家的底蕴。

  “他们想要做大,就必须铲除许大人!”

  “今日不过是一次试探,陛下如果退步,接下来……”

  接下来发生什么,在场几人用屁股想,都能猜到事情结果。

  能救大唐的,有且只有一人。

  许攸!

  众人不约而同,将目光落到许攸身上。

  “啊?”

  “我也要辞官吗?”

  许攸被众人看的一愣,下意识开口问道,而后又自顾自答。

  “也不是不行,能不能给我弄道圣旨,等我那天想不开了,我就自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。”

  众人脸皮疯狂抽搐。

  旁人说这话,他们都当是笑话,唯独许攸说这话,没人敢当做笑话。

  实在是这家伙太诡异,诡异到众人不敢不当回事。

  “许大人,您就别开玩笑,如今国难当头,陛下内忧外患,您可是我们大唐的希望。”

  “都这时候你还要推辞,那我们更加没办法,我们只知道守旧,虽想创新,奈何没门路,也没法子。”

  要说对创新上面最有体会的,那自然是李牧。

  从青尧县所见所闻,到如今大唐威震一方,这一切都是许攸带来的。

  相比那些高坐庙堂,身处云端的世家,许攸更加务实,也更加靠谱。

  许攸拧起眉梢,他本来不想参与,但李牧都开口,他也不好意思不说。

  “其实这件事,说起来也简单!”

  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
  “想治世家,只有一个法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