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走!”

  许攸勾着嘴角,最终还是阻止了方化。

  “回到长安,陛下自有定数,方将军息怒!”

  方化恨恨的瞪了眼秦毅,转而将怒火发泄在那些官员身上。

  见状,许攸身体踉跄了下,随后朝着前方栽倒下去。

  “许将军!”

  “许老弟!”

  众人大惊失色,纷纷冲到许攸身边。

  “护卫,快叫御医,都不准动!”

  方化放弃了杀戮,转而挡在许攸面前,一副谁敢靠近,就杀了谁的凶厉模样。

  薛峰等人也是如此,几人将许攸围绕在中间。

  不知过去多久,许攸迷迷糊糊苏醒,只感觉浑身炽热难耐,嗓子更是要冒火星子,不但疼的厉害,还有一种铁锈般的感觉。

  “你醒了?”

  一道清冷声音,在他耳畔响起,也将他记忆给拉回。

  “水。”

  许攸沙哑着嗓子,缓缓说了句。

  玉手端着水杯,小心翼翼送到他面前,动作轻柔的将水喂进到他口中。

  一杯水下肚,嗓子火辣感觉减少,许攸捂着脑袋,看向床侧的李璇玑。

  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
  李璇玑面容冰冷,整个人就仿佛一块冰山。

  “不回来,我还能去什么地方?”

  “高句丽毁了,扶桑没了,圣火教也没了,如今的我已经无家可归,我还能去什么地方!”

  说到最后一句,她语气中莫名散发出阵阵寒意。

  许攸却咧开嘴,露出渗人笑容。

  “自作孽,不可活,你这是活该!”

  “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?”

  “天煞,还是李璇玑?”

  自从第一面,许攸就觉察到,李璇玑不是普通的女人。

  几次试探后,他终于有了个大胆的猜测。

  李璇玑就是天煞,而天煞也就是李璇玑。

  “随你。”

  李璇玑语气依旧没有半点波澜,抬起手端来一碗米汤,放在唇边吹了吹,又淡漠的伸出手。

  许攸也没客气,他看得出来,李璇玑是彻底死心了,再也没了那心气。

 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,作为一个女人,还是掌控了圣火教和第一楼两大势力的存在,李璇玑明明可以永远在幕后,却没想到会跑到台前。

  吃完一碗粥,他的体力恢复不少,干脆就依靠在床头,继续开口询问眼下情况。

  “我们赢了?”

  “嗯,扶桑十五万大军,死伤过半,不过你们也没好到哪去,你带来的人死了一半,剩下的也都负伤。”

  李璇玑撩动发丝,似乎在说一件小事。

  “昨日萧定远带人进入王宫,将扶桑王室全部缉拿,扶桑所有将军和官员,也都被缉拿。”

  “那百姓呢?”

  听到这句话,李璇玑眉宇微微皱起。

  昨日她亲眼所见,见到了许攸的残忍,以及果决。

  “萧定远按照你的命令,一路上过来的时候,就开始在清缴沿途反抗力量。”

  “一城敢反抗,那就屠城,一村敢反抗,那就屠村。”

  “他杀了九千多人,如今扶桑听到他的名字,能止小儿夜啼!”

  百姓都知道是萧定远在杀人,可只有少数几人清楚,这是许攸下的命令。

  战胜之后,反抗者死,一人反抗,全家乃至全村都要跟着死。

  如此腥风暴雨之下,几乎没人敢继续反抗。

  得到萧定远亲自坐镇京都城,许攸也放心不少。

  “我要休息了。”

  许攸淡淡的说了一句,转而再次钻进被子。

  没多久,他被子开始蠕动,一道倩影也钻了进来。

  ……

  接下来的时间,不是继续征战,而是如何稳住扶桑的局面。

  许攸铁血政策下,又有唐英这狗腿子在,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力量。

  时间一转消失,距离拿下扶桑都城,已经过去了七日,大雪依旧笼罩扶桑,粮食危机也逐渐出现。

  “将军,按照眼下情况,扶桑几个城池的存粮,几乎撑不到春节。”

  “我们可否调派粮食,以度过此次危机?”

  唐英将一份章程送到许攸面前,上面详细挪列了各个城池大概粮食存储情况。

  看着上面的数据,许攸眼珠转悠,若是按照他的想法,那就是不管,可惜如今是战后。

  “告诉箫将军,让他从新罗征调,先运送一批粮食过来。”

  “另外通知方化、薛峰等人,三日后进行祭典!”

  “我要代替陛下,祭奠天地,告慰忠魂!”

  唐英神色大震。

  此次大唐的胜利,可以说是前无来者,后无古人。

  而许攸作为大将军,代替天子做祭典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  想到祭典上的景象,唐英浑身血液沸腾。

  男儿志在四方,哪怕他只是个文臣,此时也热血上头。

  三日时间一闪而逝,在京都最高的富士山脚下,许攸带着萧定远等人,出现在此地。

  “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……”

  许攸不是长情的人,可看到眼前的景象,依旧压不住心中的热血。

  眼前的山是扶桑的精神象征,是扶桑的文化起源。

  今日他就要在这里,为大唐立下不休丰碑。

  随着铲子落下,冻土被掀开。

  “众将士听令,挖!”

  轰隆!

  齐刷刷的挖地声响起,没有人发出一声不满,所有人目露认真和凝重,紧紧握住手中的铲子。

  一铲,两铲,一座巨大深坑,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
  金色阳光挥洒,上百人缓步上前,为首之人高举墨色龙旗,而后是一面红色旗帜。

  “兄弟们,你们用鲜血和生命,为我等开辟前路!”

  “我等不负所望,扶桑已经彻底归顺!”

  “自此,扶桑就是我大唐的领土!”

  “向大唐的英雄,鞠躬!”

  许攸声音清冷,神情肃穆凝重,缓缓弯腰朝着深坑鞠躬。

  身后萧定远等人,也都面容肃穆,郑重的躬身行礼。

  狂风呼啸,风声伴随熊熊烈火,在山脚不断翻腾。

  此时的每一个人,内心都是激荡的。

  回首他们来时的路,充满了鲜血和狰狞,这一切都是来之不易。

  作为此战最高将军,许攸没有自傲,躬身捧起一抹黄土,装进了自己的衣兜。

  号角声响起,火炮最后响起了嘶鸣。

  祭典很快结束,没有繁冗辱节,但却刻在每个人的心底。

  代表大唐的军魂,那面无字丰碑,也将彻底镇压扶桑气运。

  “兄弟们,回家!”

  “回家!”

  海风呼啸,战船再次起航,这次不是攻伐,而是带着荣耀重新回到大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