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寂的禅房内,有十几根金色丝线,丝线横穿三间屋子,将整个空间打通。

  每根丝线上,又分出不少根,在丝线的末端,悬挂一套肚兜和渎裤,有的上面还有殷红血迹。

  最显眼的,自然是一套大红色刺金火凤肚兜!

  建安郡主此刻的脸色,彻底变成惨白,白的比白纸还要恐怖。

  她那张**红唇,微微张开,失神的看着那件高悬肚兜。

  那是她的!

  秦曦的身体也晃了晃,目光自肚兜上离开,又落到最近一套衣服上。

  衣服上染着血,上面用金线裱了张布条,在布条上还有一行行蝇头大小的字。

  “三年春,上元节,泛舟而上,偶遇佳人,名蔡氏,新婚不过三日,泛舟游玩。”

  “身材妖娆俊美,肤白,腰细,只可惜脾气太倔,鞭责五十,吾兴胜,特此留下纪念。”

  “此女乃将作监主簿之女,**三月,献与叔父,叔父大喜!”

  嘶!

  秦曦的脸色变得很阴沉,纤细手指捏在布条上,上面每个字她都认得,可连在一起,她却仿佛看到了人间最恐怖的炼狱。

  在她身后的李昌,更是天旋地转。

  将作监中主簿家女失踪,曾经闹到过门下省,但被他亲手按下。

  在联想到空寂的身份,以及他笔下叔父,李昌想到了一个人。

  曾经的帝师,如今梁王府邸供奉!

  “陛下!”

  一股悲呛和愤怒,让李昌身体踉跄了下,他整个脑海内,都是不敢置信,眼底更浮现出了疯狂。

  “陛下,请……请让开!”

  李昌疯了,他将挡在面前的萧定远推开,疯了般在屋内寻找。

  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
  看着他的身影,秦曦闭上双眸,淡淡的道。

  “传太医。”

  “传陛下旨意,宣太医!”

  王公公站在门外,听到这声后,冲着身后禁卫和玄甲卫大吼。

  屋内,李昌终于在一个柜子中,找到了他想要找的。

  他的手艰难举起,将那套紫红色的渎衣取下,眼眶全是血红。

  “谢,陛下隆恩。”

  “臣,无事!”

 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心情,也无法体会到。

  许攸唏嘘一声,卢氏可不单单是不把人命当回事,他们已经胆大妄为到了极致。

  当初云安公主遇刺,压根不是什么王权更替,而是因为有人垂涎她的身子,以五万两黄金为筹码,让卢氏安排人强撸。

  整个长安城内外,但凡有被看得上的女子,只要钱到位,无论是皇家贵胄,还是名门望族,都难逃毒手。

  最终成为一件纪念品,悬挂在屋内,彰显空寂禅师的罪孽。

  奇耻大辱!

  公主差点被辱,郡主被当成玩物!

  连朝堂上三公的女儿,也难逃毒手。

  这不仅仅是对皇室的羞辱,更是对整个大唐的羞辱!

  看到屋内的一切时候,建安郡主便彻底失去了力气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喃喃自语。

  “不可能,他怎么会这样,不可能。”

  此刻的她不复之前桀骜和疯狂,跪趴在门栏边缘,脑袋紧紧贴着地面。

  “姐姐,是……是妹妹……错了,求你饶了……饶了我这一次……”

  回答她的,只有一声轻哼。

  不知道过去多久,所有人都感觉到,天子身上那恐怖的威压。

  那是一股能洞彻心扉的冷。

  秦曦眸子扫过,自房梁垂下的金线,足足十七根,最显眼的就是建安郡主的肚兜,其次还有十六件。

  最后,她的目光,定格在一件无名的肚兜上,眼眸深处的杀意,疯狂往外流淌。

  “此事,你知不知晓?”

  这个问题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建安郡主身上。

  建安郡主闻言,下意识的想要摇头。

  “姐姐,我……”

  她能感受到,身体上方有一道恐怖的目光,目光冰冷无情,似乎要将她洞穿。

  她的话卡在嗓子眼,剩余的话语,无论如何,都说不出口。

  “好!很好!”

  “朕的好妹妹,你当真好得很!”

  “到了此时,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!”

  “说!”

  秦曦的怒吼声,在屋内不断回荡,那声音充满暴戾和愤怒。

  这一声,彻底摧毁了建安郡主的防御,将她给重重拍打在地面上。

  “知……知道。”

  光光这两个字,就足以让她死八百次。

  屋内这些渎衣渎裤,代表的是大唐颜面,还有那件没有名字的。

  许攸吹了个口哨,默默走过去,当着众人阴沉的视线,将金线剪断,美滋滋把衣服塞进袖口中。

  “陛下,此物没有来历,定然是有冤情,臣带回去,仔细查证。”

  “你!”

  秦曦想骂,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
  若是她说了,岂不是今日清白,要在这里全部丢尽?

  如今大唐的脸面,被卢氏践踏的丝毫不剩下,如果再传出她这个天子贴身衣物,居然被个和尚得到,那民间的威望,将彻底一落千丈。

  被许攸带走,这或许是一件好事。

  但……那可是她的贴身衣物!

  秦曦的脸色在这一刻,变得很深沉,双眸之中幽光闪烁,盯着许攸看了足足三十息,这才冷冷的回过头,继续看向建安郡主。

  暴风雨即将到来。

  再次看向自己的妹妹,秦曦内心出奇的平静,没有之前那愤怒,有的只是冷漠。

  皇家不存在亲情,也不存在温暖,有的只有冰冷杀戮和心机。

  “许攸!”

  “回陛下,臣已经下令,将所有僧侣全部拿下,长安城内卢氏,无论是任何人,皆以控制!”

  许攸前先一步,直接开口回答。

  “很好,牵连此案的所有人等,从重处置。”

  说到这里,秦曦的眼眸内,变得更加冷漠,似乎在说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。

  “卢氏,交给你!”

  “三日之内,若是他们还活着,朕要你狗命!”

  许攸欣然领命。

  卢氏,他终于可以亲手,把这一群畜生,全部送去见阎王。

  至于什么大儒,什么名声,自从他们出现在卢氏那一刻,就注定他们是个罪人!

  “臣,遵旨!”

  秦曦冷傲的点点头,目光落到建安郡主身上,再次冷冷开口。

  “建安郡主……她乃是朕的妹妹,自有宗法处置,此事你不用多问。”

  “来人,将建安郡主带回建安宫,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进入,不得出入!”

  面对她的旨意,建安郡主绝望的哭嚎,却没有半点作用。